当成金箔,贪婪的啃噬后又丢弃在浮尘中,灰的黯淡。
陶安闭上了眼睛,耳边是谁人的私语早已混乱不清,她感受到神识快要溃散时,心下一横,将紧攥的碎片用力一捏。
掌心和指尖传来的剧痛让她混沌的眼珠清晰了不少。
下一秒,她就感觉被人丢在一张床上,她手上的力度继续加大,眼眸彻底变得清晰。
陶安强忍着倦怠睁开双眼。
天花板对准床,镶嵌着特制镜面,经过光学处理,能让人看见自己最动人的45度侧影。
周围是装饰用的绸缎帷幔,床头的鎏金雕花栏杆,轻轻旋转就会弹出皮质腕扣,内衬铺着防止淤青的貂绒。
房间还弥漫着香气,似是带着露珠的晚香玉又混入古巴雪茄的焦油感。
五爷此刻正背对着她,悠闲的哼着曲调,他弯腰从柜台取出一瓶红酒,‘哗啦啦’倒入新的水晶杯,摇摇晃晃,用耳听水流动的声响,仿佛是动人的音乐。
没有时间了——
陶安望着天花板的镜面,一咬牙,将手中碎片一把扎进大腿外侧,疼痛感遍布全身,连着手中的碎片都差点松开。
这一扎,是为了她辛辛苦苦的十几年,那些熬到天明的日子,不该就此作废!
这一扎,更是为了等待她归来的家人,外婆含辛茹苦的将她带大,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在这里任人凌辱。
这一扎,更是为了在未来无数个深夜里,不再为此刻的无助而感到后悔与痛苦,不再对这个世界丧失最后一点希望。
跟随疼痛而来的,还有渐渐恢复的体力。
可还是不够,她将手中的碎片旋转,宛如将碎片镶嵌在骨肉间,疼的青筋暴起。她死死咬住下唇忍住叫声,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她感觉到力气的回转,眸中带着滔天恨意。
“来,喝了这杯,我帮你洗——”
五爷这句话还没说完,喉咙就被皮带缠住倒在地上,陶安旋身一拧用擒拿手将他囚在怀中。
用尽毕生之力,用尽只能活着的力,用尽所有被他玩弄的仇恨之力。
一定要将他绞得昏迷,自己才能真正逃出生天。
她像个死结般狠狠勒住,五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得无措慌乱,他将跌落在不远处的水晶杯握在手里,往后狠狠砸向陶安的脑袋。
陶安只感觉,那瞬间眼前炸开白噪点,像老式电视机突然雪花屏,耳道里灌满铜锣的余震,嗡嗡直响。
天灵盖传来冰锥贯顶的锐痛,鼻腔立刻充满铁锈味,可她的手没有半分松懈,依然不要命的勒住。
五爷没有想到,沉重一击都没有让她松开手中的力道,他不知,这种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何等坚定的意志才能将疼痛扭转为动力,才能将疼痛抛在脑后,一心一意的做着必做的事。
"肘关节是天然杠杆,膝盖抵住他的背脊。"这句话萦绕在陶安的脑海中,是他教的。
此刻的陶安在心里无数次默念,眼神充满了戾气,用膝盖狠狠将他背脊一撞。
他的关节似乎发出错位摩擦声,却仍试图用另一只手抓向她脚踝——就像濒死的鳄鱼咬住猎物最后的撕扯。
渐渐地,他眼球充血到几乎炸裂,喉间滚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在他昏迷前,嘴角却泛着瘆人的笑容,像是解脱,像是嘲讽。
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五爷那时在想:我作恶十几载,她不是第一个反抗的,却是第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
她得有多么痛恨我,才敢对我动手。
她被我灌了药,我不明白她是怎么清醒的,甚至还有如此大的力气用擒拿手将我缚得死死。
那一击水晶杯砸去,她手中的力度丝毫未减,我便知道,钢铁般的意志不是一本书中名言,是眼前女孩的真实写照。
如果是十年前,遇到这样的女孩,我会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水晶杯一直砸向她,砸到我死,也要争个两败俱伤。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再奢靡荣华又有什么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体会到快感了。
身份束缚我许多,我将人命践踏,而今,终于等到了我的报应。
对!再紧点!再紧点!就是这种窒息的感觉,那种冲上云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