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裂痕
    凌晨三点三十分,海面风浪比预报中更猛,远处船影的探灯像利刃般划破雾气。

    池冬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 ,帽檐压得极低,站在空旷的卸货区,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抬眼看向不远处,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高大男人缓步而来,战术靴底踏在碎石上发出阵阵窸窣声,是贺琛。

    池冬临在组织里朋友不多,贺琛是为数不多聊得来的上级同事,这几年的任务里,他既是他的队友,也算是一个靠得住的友人。

    贺琛打量了池冬临一眼,咧嘴一笑说道:“你比邮件早到了十分钟。”

    “习惯了提前踩点。”池冬临笑着,视线却无意留在了手机亮起的界面,刚掏出手机的时候无意划到了相册里。

    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中,男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瓷白的脚踝和轮廓清晰的侧脸,睡得安稳,正是他前几日没忍住偷拍的照片。只是想到男人在他身边熟睡的模样,池冬临便抿唇一笑。

    “我不能待太久,十五分钟。”

    贺琛递给他一个U盘,眼神却也跟随着池冬临瞥见了手机的屏幕,笑意骤然消失。

    “这是组织内部最新整理出的韩律生资料,”他顿了顿,一转先前的态度,语气严肃道:“希望你能分清,什么是你该做的。”

    池冬临接过U盘,看了看他没接话,指尖触碰的那一瞬,贺琛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四目相接,夜色中,贺琛眼里浮出一丝焦灼,突然,他像是被针刺到般顿住,难以置信地嗅闻着两人间的气息。

    “你身上的味道,你被他。。。?”

    池冬临挑起一侧眉,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贺琛却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池冬临。”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究控制不住。

    “你不是说这只是个任务?只是任务的话需要你这么献身吗?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你还有这么敬业的一面呢,嗯?”

    空气像是一下子绷紧了,池冬临垂着眼,指尖慢慢抽出U盘,语气保持着冷静:

    “我只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他要抽回手时,贺琛猛地用力拽回他,拉得他一个趔趄靠在了货箱上,背后金属架刮擦皮衣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就一点也不怕吗?”贺琛逼近他,脸几乎贴上来,“你知不知道韩束尘是怎么死的?”

    池冬临刚想骂这人今天什么毛病,蓦地一愣,脑子里闪过那一幅朦胧又灵动的蝴蝶油画,使得他又闭上了嘴,等待着下文。

    贺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他死得悄无声息,连组织都查不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韩家表面多体面,但那几个继承人为了争权夺利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还敢和他做到这份上。”

    池冬临此刻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嗤笑道:“你现在讲这个,是让我恨韩律生?不好意思,我本来对他们家人就没啥好印象”

    贺琛没回答,只冷冷逼问:“那你还要跟他睡多久?你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真做情人的。”

    池冬临轻轻抽回手,一向话少温和的贺琛在他这里的形象就如大哥一般,怎么今天如此咄咄逼人,这让他有些不耐烦。

    “我睡不睡,是我的事,他也确实很对我的胃口,不睡白不睡。”

    话音未落,贺琛却忽然上前一步,揪住池冬临皮衣下的T恤领子,眉头紧皱,眼底却有一丝悲伤。

    “小池!”

    “贺琛。”池冬临也有点不耐烦了,一把甩下他的手,拉开了距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贺琛脸色晦暗,“可我就是想知道。”他走近了一步,咬着牙,

    “你不是一直清楚规矩吗?他是目标!你靠近他、接触他、现在甚至还被他强行打上痕迹,他把你当Oga,你到底还把这当任务吗?”

    池冬临这下抬起了眼,虽然感觉贺琛好像搞错了什么,但很快他目光恢复冷静,一字一句道:“我当然当它是任务。”

    “那下次出来见我。”贺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海风里骤然卷起的海浪,带着情绪,也带着不加掩饰的执拗,“先洗干净你身上这股味道。”

    池冬临停了脚步。

    他原本只是打算走人,但这一句也太莫名其妙了,像是拽着他后衣领不让走。

    他慢慢转身,眼神扫过贺琛的脸,从高处俯下来打量,嘴角一挑,笑意带着点痞气:

    “怎么,闻得出玫瑰味儿?不愧是Alpha,鼻子挺灵啊。”

    话说得没半分正经,他却一步步走近,走路姿势懒散极了,像个刚从酒吧后门出来、还没彻底清醒的舞男。

    可每一步都带着逼仄的压迫感,就连贺琛都随着他的动作退后一步。

    他走到贺琛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一步之遥,忽地低头靠近,像是要说悄悄话,嗓音低得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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