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没力气了。
??
??翻涌的黑潮掀起巨浪,从下方看去像是一个诡异的怀抱。
??要闭上眼睛吗?阿加莎神志不清地想。
??……“坏人是不会有人爱的,”她呢喃着,“所以父亲和母亲也不会爱我……嗯?”
??——不、绝对不是这样的!
??阿加莎飞速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记忆,在这些失真的画面中,尽是母亲温柔的宽慰:
??“玛格丽塔,不要因现状而消沉,须知一切皆会苦尽甘来。”
??生日时父亲从遥远的雪国寄来短笺,结尾总是这么一句:
??“阿加莎,我时刻期盼着,等你回家后为你正式庆祝,你又长大了一岁。”
??
??桩桩件件,点点滴滴,一切都指向了,阿加莎虽然身体先天羸弱,却从不缺少爱。
??她极力摆脱那些恐怖的画面,拼尽全力大声喊出了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所听到过的最恶毒的咒骂——“见鬼去吧!胡言乱语的混账东西!”
??“我要保护我喜欢的一切,决不让你毁灭他们!”
??
??火焰灼烧的世界突然有了一丝凉气,意志突破了藩篱,化作坚定的寒冰迅速生长。
??
??感受到脸颊也开始冻得慌时,阿加莎睁开了眼睛。
??
??“在吞掉了那面邪恶的镜子后竟然没有死掉,玛格丽塔小姐的本事倒不小嘛。”
??这是她那位偶尔喜爱用亲密称呼膈应别人的上司,斯卡拉姆齐。
??
??他们已经不在地下了。阿加莎环视四周,茫茫雪原上看不见一丝人迹。
??“你这样子,像风声鹤唳的盗宝鼬。”斯卡拉姆齐精辟地说。
??阿加莎眨眨眼睛,回敬道:“您看上去就像歌舞伎戏里扮丑的俊俏男角。”
??她指的是斯卡拉姆齐那张沾上尘土的脸。
??
??执行官嗤笑一声:“我看你体质虽弱,却禁活得很呢——不打算为你的出言不逊向上司致歉么?”
??阿加莎眨眨眼睛,费劲地鞠了一躬,由于坐在地上浑身发软,这个姿势显得十分滑稽。
??面对这种情景,斯卡拉姆齐抽了抽嘴角,仿佛嫌她傻一样没眼看地扭过头去。
??
??——这就是阿加莎对他外在表征的理解,简称为吃软不吃硬。
??面对讥讽和拳脚,他会狠狠地反击回去,但如果是认真友善的态度,他反而会不知所措。
??当然,这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就像人们时常错过猫的变化一样,很少有人能够发现这一点。愚人众们害怕喜怒无常的上司,也无心向任何事物倾注自己的感情,这种冰冷的组织文化让阿加莎经常感慨他们竟然能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团结起来。
??
??对于普通的上下级而言,这种感情程度已经足够了。然而在发生了进入对方回忆的事情后,一切就变得微妙起来。
??斯卡拉姆齐本就有意确保阿加莎不会背叛他,这下更是好奇那些藏在她身上的秘密。
??阿加莎因他而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同样也对纯真的倾奇者如何变成现在的样子有些探究欲。
??
??至冬的夜晚大多数时候是没有云雾的,厚重的钢铁建筑截断月亮,霜银的雪地白得几乎要把人的眼睛晃瞎了。斯卡拉姆齐左手摸着后颈,一身浓墨重彩的装束,鲜艳的发色和眼睛静立在天地一片纯白之上,让人有种失真的错觉。
??——是啊,此时此刻,他确实是世间唯一一抹艳丽的颜色。在出尘的月色与雪色之间,他似乎也成为那滚滚红尘的化身了。
??
??“我说,”他不耐烦地开口,“你还想盯着我看多久?”
??“你的眼睛是只能看活物吗?”
??大概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他看起来像身上痒,一双眼睛狠狠剜了她一下。
??
??“当然不,斯卡拉姆齐大人。”阿加莎努力挺起背,让自己以一个体面的姿势坐着,“只是找一个醒目的聚焦点罢了。”
??他似乎对这种形容有些受用,但仍然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面含讥讽地开口,声音像吟诗似的抑扬顿挫、阴阳怪气:“怎么?大善人玛格丽塔小姐在送走了自己家十八门亲戚后无从宣泄自己可怜无用的同情心,想从愚人众执行官身上找一找出口?”
??他根本没在等别人回答,自说自话地又笑道:“别痴心妄想了,你以为你是渡世的神明,还是自诩足够了解我的全知者?想要在我身上寻找旧日的身影?他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又或者说,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