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也听到了,我与你的母亲有些渊源,受人之托来看看你到底怎么回事。”人偶伸出一只手,“把你的手给我。”
??阿加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缓缓地伸出手,贴上他的手掌心。
??斯卡拉姆齐垂目感受了一番她体内的元素力流动,挑起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确实不适合这把弓。”他客观地评价道,“这弓朴实无华,草木之气浓重,受不住你的煞气。深埋地下经过变质的金石应当更佳。”
??“哦——”她拉长声音,显然并不把这当回事。
??“我在一处遗迹里发现它,跟里面的魔物拼杀了整整三天才将它带回来,就凭您一句话,我的努力便白费了不成。”
??“我只是说出结果。”斯卡拉姆齐抱臂看向她,“世间万事,无论起因如何,过程难易,最终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结果。你也看到了,它跟你不匹配的结果并没有因为你的付出而改变。”
??“可我不在乎这些,我——”
??“你只是想让自己的付出得到回报。”斯卡拉姆齐淡淡地接过话茬,“小姑娘,这世上有始无终的事情多如水滴,你不服一样,便会有第二样。世界的法则从不讲道理,呐喊不过是自我感动。就像人类与神明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鸿沟,你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什么位置?低您一等的位置吗?”阿加莎拧着眉毛,“直到现在,您有真正的平视过我么,还是说您自以为超脱了凡人的界线,已经半只脚跨进了神位?”
??真是好一个“自以为”——一下戳到了斯卡拉姆齐鲜为人知的密辛。
??斯卡拉姆齐反而露出笑容,看得小姑娘浑身战栗,却依然挑衅地问他:“如何?您可是想起了自己未竟的荒唐梦想?”
??“我跟你天生就是不同的,”他说,“以你为代表的、这片大地上绝大部分的生灵,往往被命定的局限玩弄于股掌之间,生命中的每一个节点都无比脆弱;而我,将会舍弃世界强塞给我的软弱,消灭无用的自己,超越命运为我套上的枷锁。”
??“神明亦有局限。”阿加莎说。
??“那我就打破神明的局限。”斯卡拉姆齐回道。
??“你想要冲出重围,却要我接受命运。”
??“因为我生来就与你们不同。我已越过命运的玩弄,看见了我真正的渴求和职责。”
??“但你依旧是世界的棋子,我们都是。神明只不过是更高级的棋子。”
??“不,”斯卡拉姆齐说,“在我超越了命运后,我便不会再被任何力量所摆布。”
??“那么你现在又是什么呢?野心勃勃的骑士?主教?还是卒子?”小阿加莎似乎是真生气了,“世界从未为我们划下分明的界线,只是规则喜欢规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仅此而已。”
??她捕捉到了他话语中一些微妙的意味,反驳说:“超越的定义从来不是宏大乃至虚假的,深陷太过宏大的意义,这是虚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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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拉姆齐依旧微笑着,只是这笑容中多了几分认真计较的意味。当然当然,他从未想过世界上有什么人能够理解他——理解他的理想,理解他为了狠狠掌掴这可恶的命运所付出的一切。他不需要理解,他需要的是崇拜和臣服——如同虔诚的信徒。
??他半蹲下身,拉进了与这孩子的距离,他堇紫色的双眸盯着阿加莎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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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就去争、去抢,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不惜一切代价,只有打破了旧世界,建立你的规则,你才不会被命运所玩弄。”
??语毕,斯卡拉姆齐站起身,一切在他眼前飞快地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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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与闭上眼并无太大分别,一盏灯在黑暗中再度亮起点点星火,他发觉自己躺着,枕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很快又听到了更为成熟的阿加莎的声音:
??“我差点以为您要睡到灯再灭下去了,斯卡拉姆齐大人。”
??他一下子浑身紧绷,双手摆出警惕姿势,却突然感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变得清晰起来。
??——曾经在踏鞴砂的回忆里,那个面容模糊的撑伞女性,清晰地变作了阿加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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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见到了我?”他问。
??阿加莎应了一声:“我还以为只有我记得这件事了呢。”
??原来如此:他之所以在之前回忆不起那个人的脸,是因为他还没有经历过今天。
??“这话是何意?你应该也记不起那时遇见的我了才对。”
??“当年的我用了一些不入流的小伎俩而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