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篇]从我们相遇的一刻起,你是我白天……
安静地盯着老太太的眼睛,“如果您的体检报告能向我证明您有承受真相的能力,我早就和盘托出了。”

    ??“体检报告!”老太太嚷起来,“任何一份体检报告都不能真正展示一个人的心理素质,自作主张的小姑娘!如果我会被朋友的死亡吓倒,我早在五十年前就没命了!”

    ??那么看着与母亲有深厚情谊的长辈大受打击就很符合我的行事准则吗。她冷冷地想。

    ??阿加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老太太铅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那里面充斥着倔强和挑衅的意味——她知道那是“你不会是不敢说吧”的激将含义。

    ??若是换作从前,十六岁的阿加莎会同样倔强地看回去。但今日坐在这里的、十九岁的阿加莎却动摇了。都说人越长大心肠越硬,她反而莫名其妙地有些理解了老太太的心情。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继而张开,像是珍珠蚌张开贝壳露出内里柔软的蚌肉和珍珠那样。

    ??她说:“母亲没有留下遗体,她的灵魂也已经湮灭,不复存在于世间——这就是我无法为她举行葬礼的原因。”

    ??

    ??阿加莎没有看柯察金老太太的表情,而是艰涩地又重温了一个噩梦。

    ??“父亲先于她去世,我知道母亲的心也随着他死了……当我们在大厅里正面遇上想要清理门户的族人时,母亲跌坐在我的对面,大概三五步远的地方,”阿加莎停顿了一下,接着努力让语调重回平静,“她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我以为她已经死了……结果她又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露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决心。她说的话不是被我们听见,而是回响在脑海之中。”

    ??“母亲诅咒了他们。您知道诅咒学作为一门禁忌的学问,一般人是不可能接触得到的……但是她的确成功了,她的咒言因为强烈的怨恨引发了天象变化……一直到大火吞噬了她……我找过很多次,事实就是,什么也没有留下。”

    ??命途时运总飘忽,酣梦乍醒就转折。

    ??一室无言。

    ??

    ??阿加莎看着老人举起茶杯,不住地抿着杯沿。

    ??“……是啊,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孩子,”柯察金老太太良久才回应道,“你母亲是个柔弱的人,我一向也认为她不能没有你父亲。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以如此方式离开我们。”

    ??阿加莎抽离出回忆,默不作声地吃了一块小点心。看着老太太精神还好的样子,很轻地松了一口气。

    ??消化了事实后,柯察金老太太的态度放软了些,她那双识人的慧眼来回扫射过阿加莎,最后像得出一份体检报告似的下结论说:“你变得有些像你母亲了,玛格丽塔,这总算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一件好事。”

    ??阿加莎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等着老太太语出惊人。

    ??“正像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母亲,”柯察金老太太不无怀念地说,“她的身上有一种至冬人很少有的柔软,让我这种没人喜欢的老骨头爱得深沉。而你,小姑娘,不说你十五岁之前了,你十六七岁的时候简直是一柄尖刀——我不喜欢强硬的女人,因为我自己就是,所以不光你讨厌我,我也喜欢不起来你。”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你和你母亲除了脸之外根本就是哪都不像,不过不像她倒也没多大不了。如今你有意识地为自己打造了一把鞘,所以你能够和别人隔着一层屏障共存——这是好事,可是千万别跟你母亲一样。她的心太柔弱了,无法像我们那样拥有从苦难中再站起来的力量。”

    ??阿加莎对上老太太的眼眸,第一次听到她像长辈那样抒发教诲,对她给予肯定。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回说:“我现在也算是一把好刀了么,老太太?”

    ??“就我所见,小姑娘,”她犀利地说,“你这把刀全天下只有一种东西能够驾驭,那就是跟你极其相似却并不相同的另一把刀。你们之间要像一片树叶的正反两面那样互为表里。”

    ??好吧。阿加莎耸耸肩。

    ??所谓刀与刀鞘,无非是人与人,无非是羁绊。但就她来看,由于她这把刀日后还大有一番只有自己知道的用处,所以她并不打算将心力用在寻找刀鞘上——她就是自己的刀鞘,这不是也很好么。

    ??

    ??不过,她突然提起一些对旧事的兴趣,因为柯察金老太太在数年前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阿加莎提起这档子事时,满意地看到了对方脸上明显不自在的表情。

    ??柯察金老太太很快就品出了其中熟悉的挪喻意味——这正是她们交往过程中最多的经历——相互攻击,并且因为知道对方根本不会真的大动肝火而越发乐此不疲。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复又提起阿加莎十六岁时的事情。

    ??

    ??彼时阿加莎正是八重堂轻小说里烂大街的落难千金,人道虎落平阳被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