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景思郁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一抹嘴,杏眼里满是倔强,“我非得让它飞起来不可!祁遇那个讨厌鬼上次还说我的纸鸢像块抹布,这次我一定要让他看看!” 她说着,又铆足了劲开始助跑。
可惜,“小肥燕”依旧不给面子,再次表演了一个完美的“倒栽葱”。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浓密的槐树荫深处传来。
景思郁耳朵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马尾辫在空中甩了个弧度:“谁?!谁在笑?!”
树影晃动,一道墨蓝色的身影懒洋洋地从最粗壮的槐树后踱了出来。是祁遇。他穿着利落的细棉布窄袖劲装,勾勒出少年人初显的挺拔轮廓。额发微湿,随意地搭在饱满的额角,剑眉下那双狭长的凤眼,此刻不再是惯常的冰冷淡漠,而是染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嘴角也微微上扬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笑什么笑!”姑娘举着“战绩不佳”的纸鸢,气鼓鼓地瞪着他,“有本事你来放!站着说话不腰疼!”
祁遇挑了挑眉,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欠揍的得意。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步伐带着一种习武之人特有的轻捷。他没看景思郁,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只“小肥燕”上,伸出手指,随意地弹了弹纸鸢的尾巴:“啧,重心不稳,尾巴太轻。线也绷得太紧,跟拴驴似的,它能飞起来才怪。”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清朗了许多。
“你才驴!”公主气得想用纸鸢打他,“你行你上啊!光会耍嘴皮子!”
祁遇也不恼,直接伸手,从景思郁手里“夺”过了纸鸢和麻绳。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干脆利落。“看着。”他丢下两个字,目光扫视了一下风向,然后拿着纸鸢,转身朝着树荫外阳光更盛、也恰好有阵风吹来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他背影挺拔,马尾辫随着步伐在墨蓝色的衣料上轻晃。
景思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接,赶紧拉着春兰和秋香跟过去看。
只见祁遇站在空地上,迎着风,手臂一扬,那只被宁宁折腾了半天的“小肥燕”竟像被注入了灵魂,借着风势,轻盈地脱离了祁遇的手掌,晃晃悠悠地开始爬升!他手指灵活地操控着麻绳,时松时紧,那纸鸢便听话地越飞越高,在湛蓝的天空背景下,那只胖乎乎的小燕子,竟也显出几分可爱的灵动来。
“哇!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昭宁公主仰着头,看着越飞越高的纸鸢,杏眼里瞬间盛满了惊喜和崇拜,忘了刚才的斗气,兴奋地拍着手跳了起来,“祁遇你好厉害!”
祁遇没回头,专注地看着天空中的纸鸢,但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却一直没落下。阳光落在他小麦色的侧脸上,那惯常的冷硬线条似乎都被柔和了,少年意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郁儿,你的‘小肥燕’上天了?”一个温软带笑的声音传来。时念提着一个盖着湿布的小竹篮走了过来,看到空中翱翔的纸鸢和树下兴奋的景思郁,以及那个难得带着明朗笑意在放纸鸢的祁遇,她也忍不住笑了。她穿着月白细麻的襦裙,清新得像一朵小小的茉莉。
“念念快看!是祁遇放起来的!”景思郁指着天空,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时念走到景思郁身边,仰头看着,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蓝天和纸鸢:“飞得真稳。祁公子很会放纸鸢呢。” 她的夸奖真诚而温和。
祁遇听到了,依旧没回头,但操控麻绳的手指似乎更稳了些。
“哟!这是谁家大少爷这么有闲情逸致,亲自给我们昭宁公主放纸鸢啊?”一个清亮带笑的声音带着调侃响起。顾南风扛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竿头网兜里似乎兜着什么),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看到空中的纸鸢和树下仰头的三个身影,尤其是祁遇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明朗笑容,他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祁遇这才回头,看到顾南风,脸上那点笑意也没收,反而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比你强。”
“嘿!瞧不起谁呢!”顾南风把竹竿往地上一杵,撸起袖子,“等我先献上贡品,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他神秘兮兮地揭开竹竿网兜,里面竟是两个用深井水湃得冰凉、圆滚滚的大香瓜!瓜皮翠绿,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又一把掀开时念竹篮上的湿布,篮子里是湃得透心凉的紫葡萄和蜜桃。
“哇!香瓜!”景思郁的注意力瞬间被美食吸引,欢呼一声。
冰凉的甜香弥漫开来。祁遇也收了线,让“小肥燕”稳稳地落回地面。他把纸鸢塞回景思郁手里:“喏,你的抹布。” 语气还是那么欠,但眼底的笑意未消。
景思郁这次没生气,宝贝似的接过纸鸢,冲他做了个鬼脸:“才不是抹布!是飞上天的小肥燕!”
顾南风已经麻利地用带来的小匕首切开了香瓜,清甜的汁水四溢。他先切了一大块最厚实的递给宁宁:“昭宁殿下,您的贡品!吃了它,保管下次自己也能放上天!”
景思郁接过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