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一丝安宁。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时，姜柔嘉正在整理父亲实验室的旧数据。屏幕上跳动的“舅舅”两个字让她心头一跳——舅舅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除非出了急事。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舅舅嘶哑的哭喊声，混着救护车的鸣笛声，像一把钝刀扎进耳朵：“柔嘉……你舅妈她……她没了……”
“什么？”姜柔嘉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实验记录散了一地，纸张边缘划破她的指尖，她却浑然不觉。“舅舅你说什么？舅妈怎么了？你们不是去城郊看房子了吗？”
“是车祸……”舅舅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一辆大货车突然冲过来……你舅妈她当场就……我被卡在车里，刚被救出来……柔嘉，你快过来，医院……”
后面的话，姜柔嘉已经听不清了。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摔得裂开，像她此刻碎成渣的心。她想起早上出门前，舅妈还给她发微信，说找到一处带小院的房子，以后可以种她爱吃的草莓，还配了张院子的照片，阳光洒在草地上，亮得晃眼。眼泪突然涌上来，她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裤腿，指节泛白，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霍渊辞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她。实验室的冷光灯照在她脸上，泪痕清晰得刺眼，指尖还沾着刚才被纸张划破的血珠，混着眼泪，在白皙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红。他心里猛地一揪，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时特意放轻了动作，怕吓到她：“柔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柔嘉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舅妈……舅妈没了……车祸……舅舅说……货车冲过来……当场就……”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捂住嘴，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又绝望，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霍渊辞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知道舅妈对姜柔嘉有多重要——父母早逝后，舅舅舅妈是她唯一的亲人，舅妈总把她当亲女儿疼，上次她住院，舅妈每天炖了汤往医院跑，还偷偷塞给她零花钱，说“别跟霍家委屈自己”。他伸手想扶她，指尖碰到她的胳膊，才发现她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在发抖。
“我带你去医院。”他没多说安慰的话，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苍白。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姜柔嘉身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她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让他忍不住收紧手臂，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姜柔嘉靠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烫得他心口发疼。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姜柔嘉没说话，只是一遍遍地摩挲着外套上他残留的体温，眼泪无声地掉在膝盖上。霍渊辞偶尔侧过头看她，看到她盯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得吓人，心里像被钝器反复敲打。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城郊那条路车流量极少，大货车突然冲过来，怎么看都不像意外。老太太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下次出事的，就是你更在乎的人”，原来那不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屠杀。
到了医院急诊楼，远远就看见舅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上缠着纱布，衣服上还沾着血，看到姜柔嘉，他撑着站起来，刚要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柔嘉，对不起……我没护住你舅妈……”
姜柔嘉冲过去抱住舅舅，哭声彻底失控：“舅舅，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如果不是她跟老太太对着干，如果不是她要查父亲的真相，舅妈就不会出事，老太太不会把主意打到舅舅舅妈身上。她的肩膀剧烈起伏，霍渊辞站在旁边，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疼得发紧——她才二十多岁，却要承受父亲含冤而死、爱人背叛、亲人离世的重重打击，换做任何人，早就垮了。
这时，护士推着一张盖着白布的病床从走廊尽头过来，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舅舅突然疯了一样冲过去，被护士拦住：“家属冷静点！还在走流程！”
“那是我老婆！是我老婆！”舅舅挣扎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让我看看她……就一眼……”
姜柔嘉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看着那张白布，仿佛能看到舅妈躺在下面，还是笑着叫她“嘉嘉”的样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想走过去，腿却怎么也抬不动，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霍渊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指尖触到她的手腕，才发现她的手凉得像冰，比医院的瓷砖还冷。“我陪着你。”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把她的手攥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她。
晚上，舅舅在病房里睡着了，姜柔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舅妈早上发的微信，屏幕亮了又暗，照片里的小院还晒着太阳，可发消息的人已经不在了。霍渊辞买了热粥回来，递到她手里：“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姜柔嘉没接，粥碗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