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慢慢散了,凉得像她此刻的心。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坚定,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阿辞,我们放弃吧。”
霍渊辞的动作顿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你说什么?”
“放弃复仇,不查我爸的真相了。”姜柔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我斗不过老太太的……舅妈都死了……她连舅妈都能下手……我再反抗,下一个是不是舅舅?是不是你?”她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粥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柔嘉,”霍渊辞蹲下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不是这样的,我们可以赢的,我已经找到老太太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有她当年伪造你父亲……”
“赢了又怎么样?”姜柔嘉打断他,猛地抽回脸,躲开他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舅妈能活过来吗?我爸能活过来吗?我们斗到最后,只会失去更多人!阿辞,你别天真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绝望的尖锐,“老太太在霍家经营了几十年,她什么事做不出来?我们跟她斗,就是以卵击石!”
霍渊辞看着她眼底的死寂,比之前的眼泪更让他心疼。他知道她不是懦弱,是舅妈突然离世的打击,让她彻底被恐惧压垮了。他想起她之前在工作室遇袭时的坚强,想起她面对老太太威胁时的倔强,可现在,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满身的伤痕和恐惧。他喉咙发紧,想说“我会保护你”,却怕这句话太轻,给不了她任何安全感。
“我只想舅舅好好的,”姜柔嘉低下头,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我只想以后安安静静的,再也不跟霍家有任何牵扯……阿辞,你就让我放弃吧,好不好?”
霍渊辞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我不逼你。”他伸手,想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她不是不相信他,是怕连累他,怕他像舅妈一样,因为她而出事。他看着她蜷缩的身影,在冰冷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姜柔嘉身上,又把凉掉的粥拿走,换了一杯热牛奶递过去:“喝点热的,别冻着。”然后他坐在她旁边的长椅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她。他知道,此刻她需要的不是说服,是陪伴。但他心里的念头却很坚定:就算她想放弃,他也不能放弃——他要替她查清楚父亲的真相,替她为舅妈讨回公道,替她挡在前面,直到她不再害怕,直到她能真正安心地生活。
夜越来越深,走廊里的灯光更暗了。姜柔嘉靠在长椅上,眼泪慢慢止住了,却还是一动不动。霍渊辞悄悄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旁边,离得很近,却没有碰到她,怕打扰她,又想让她知道他还在。他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柔嘉,再等等我,我一定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一定会让你重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