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涵在茵绿色的被褥里翻了个身,房间里开着暖气,青色窗帘半开。
床头手机屏幕闪着白光,不停振动。
“嗡——嗡——”
紧接着,消息提示一个接着一个刷新着手机屏。
【涵涵!起床没?】
【你不会还没醒吧……】
【唉……你之前不是说张霖来H市出差】
【他怎么搂着个女人进了酒店,你认不认识?】
叶璇向你发送一张【图片】
......
绒绒的黑色卷发倾泻在床铺,室内的温度似乎有些过热,睡梦中女生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蹙着眉。
好像又做梦了……做了什么梦呢……不记得了。许涵只觉得这一个月似乎被梦魇缠身,累得紧。
被消息提示轰炸的女孩,从被窝里探出手,拿起床头的手机,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眉头更蹙。
许涵有中度近视,不习惯没戴眼镜隔着层东西的感觉,戴上细金属镜框眼镜,冰冷的金属脚架让她的大脑清明几分。
点开消息。
叶璇:跟老板请了一小时假,这货要是真劈腿我给你抓回A市。
许涵指尖不停向上划动,浏览着未读的消息记录,直到停留在叶璇发来的照片上。
叶璇发来的照片不是很清晰,拍摄角度也有些像狗仔,但许涵凭借本能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照片里,男人半侧着身子,怀里搂着一个穿红色风衣的女子,他捏着女人的下巴,露出他俩热恋时才有的笑容。
张霖,占满许涵整个青春的人。从高中到大学,他们一直是周围人艳羡的一对。
许涵以为,她肯定会嫁给张霖的,没有任何悬念,周围人也这么觉得,甚至于叶璇也觉得,张霖会娶许涵,许涵会嫁张霖。
可是照片上的女人,她不认识。她似乎也很久没有见到过张霖这么笑了……
许涵以为,每对恋人都逃不过七年之痒,熬过去就可以,却从没怀疑过他会出轨。
或许不是呢……
仅存的的侥幸心理驱使她点开通讯录,翻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她的情绪跟着电话的忙音起伏。
“喂?涵涵?”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神色自若,“今天怎么这么早打给我?想我了?”
见他泰然自若,她稍稍舒了口气: “嗯。你…在H市还好吗?……酒店住得习惯吗?”
“挺好的,刚开完会,在办公室休息呢。”张霖语气依旧镇定,“这边降温了,你那边也冷吧?记得多穿点。”
办公室……休息……
三分钟前,叶璇发来的照片分明在酒店大堂,他不可能刚开完会。
“……一个人休息吗?”她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有极短暂的停顿:“当然啊,不然还能有谁。怎么,查岗啊?这么不放心。”
“张霖,狗男人,你给我出来!”
很显然,叶璇已经摸到了张霖的酒店房间号,在那头开始拍门。
“叶璇……你们……涵涵你都知道了?”此时张霖语气起带着一丝慌乱。
“嗯。”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床单上。
“张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电话那头是异常的沉默,良久后:“涵涵,对不起。你很好……我……是我对不起你。”
“张霖,我们结束了。”
话音落下时,电话那头的叶璇破门而入,正上演一场好戏。
许涵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喘息。房间也暖得让人窒息。
木桌上,一本相册静置。是他们确认恋爱关系时一起去老市场淘的纪念品,他说要用相册一直记录回忆。当初的甜蜜情话,此刻却狠狠刺痛她的神经。
心口传来闷疼。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冲到桌边。
桌上的相册和书籍,床头柜的香薰,衣柜里他买的那件她一直觉得颜色太艳的围巾……一股脑儿都掼进了垃圾桶。
“砰——哗啦!”
物品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碎裂的声响像是她心中某种东西也跟着彻底崩塌、粉碎。
她看着垃圾桶里那堆不要的废旧物,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屋内暖气依旧,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床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的哭泣在空荡的房间里蔓延。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死寂,屏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