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接,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张霖”这个名字的只言片语,她只想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指尖冰凉,她抬起手臂,只是凭着本能,将屏幕上的绿色接听图标划向了红色的挂断。
世界再次安静了一瞬。
“嗡嗡嗡——嗡嗡嗡——”
叶璇显然不肯放弃。震动声比刚才更急促、更响亮,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焦灼,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将手机反扣在床上,屏幕的光被压灭,沉闷的震动声却依然隔着布料传过来,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提醒她照片上那刺目的画面。
“走开……别管我。”她发出一声嘶哑的低语,摸索着,手指颤抖地找到手机侧面的按键,长按。屏幕彻底暗了下去,那恼人的震动也终于消失。
没有了外界的干扰,内心的风暴便更加肆虐。被强行压抑的的悲伤失去了最后的出口,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撕扯。
“呃…”一声呜咽冲破了喉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蜷缩得更紧,肩膀剧烈地耸动。
意识在悲痛中变得模糊。她的眼前阵阵发黑,泪水糊了满脸,粘着散乱的黑色卷发,狼狈不堪。
她把自己在房中关了一天。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极度的疲惫和巨大的精神耗损,拖拽着她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这是她的梦境。
她感觉自己在一片粘稠冰冷的黑暗中下沉,仿佛布满荆棘的泥沼。
突然,黑暗中浮现出扭曲的光影,继而冲开一片光亮,让梦里的她一下子睁不开眼睛。
是H市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张霖依旧搂着红色风衣的女子!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涵。” 张霖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倦,“我已经不爱你了……别再跟着我,你真是愚蠢,竟然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怀中的女子挽着张霖,高昂着头,仿佛在挑衅她。
“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在梦中徒劳地挣扎,想要反驳,想要逃离,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铅,动弹不得。绝望的窒息感紧紧攫住了她。
就在那令人崩溃的指责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裂时,一个声音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微弱光束,极其诡异地、清晰地在她混乱的梦境深处响起: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啊……”
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却又奇异地熟悉。
这声音的出现,如沸水浸入寒冰,瞬间让梦境里张霖扭曲的脸和刺耳的话语凝固、碎裂。它并不温暖,却像一道坚固的屏障,短暂地隔开了那汹涌的恶意和痛苦。
“唔……艾斯莉亚——”
那声音又轻轻响起,仿佛贴着她的耳廓低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秘的力量。随即,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这声音又迅速隐没在重新翻涌上来的、张霖的指责和黑暗的浪潮中。
许涵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窗外已是深夜,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影子。
又是这样……又做噩梦了……不过这次梦境她记得一些碎片,关于张霖的,难道这一个月睡不好都是因为今天么……是征兆。
窗台上,老式收音机开始播放午夜的节目。
“...…于是,小美人鱼爱上了王子。” 声音不疾不徐,像在朗读一首中世纪古老的诗。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仿佛落在耳畔。“她游向最深邃的海底寻找女巫,想把尾巴变作双腿。”
“多么天真又无知的小东西。以为换上双腿王子就会爱上她?” 一声极轻的、近乎嘲弄的低笑传来,“阿斯莫德从不相信这些,我只做划算的交易。”
最近电台开始流行主持人演绎情景剧。
这个电台的男主持自称是阿斯莫德,许涵之前特地上网查过,阿斯莫德,又名阿斯蒙蒂斯,是所罗亚斯德教恶神阿瑞曼门下六大弟子之一,也是掌管欲望的邪神。
以魔神的角度解读童话,她觉得很有意思。
不过,电台的男声很好听,确实能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往被褥深处陷了陷。
收音机里的声音似乎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再开口时,那清冽的调子依旧,却似乎放得更缓、更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蛊惑的磁性:
“我的信徒们,阿斯莫德将满足你们所有人的欲望——只要你能拿出让我心动的交易,” 背景音里,传来几声遥远的钟声,仿佛在营造一种神秘的仪式感,“午夜钟声即将敲响,这是愿望最接近现实的时刻,入梦吧——”
那声音刻意压低了,如同耳语,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震颤:
“献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