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热浪灼得皮肉发疼。
阮甜被反绑着手脚扔在荒漠上,粗糙的麻绳陷进皮肉,每挣扎一次就渗出血珠。
几小时前,路匪逼停了他们的车,司机老张刚下车就被撬棍击昏。路匪抢走了车上的物资,把她扔在这里等死。
阮甜听见他们三人最后的争吵:
“这车是勘探队的!动他的人,你疯了?”
“是那个端了盗矿团伙的疯子?!”
“废什么话!捆这儿喂狼,让他找着的时候只剩骨头!快走!”
他?炎磊?
阮甜听过他的传闻,他带的队出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找的都是最珍贵的矿脉,队里全是糙爷们,从没出现过女人。
现在好了,上面一纸调令,把她硬塞过来。她这个唯一能找到月能矿的人,连勘探队的营地都没见着,就要先喂了戈壁的狼。
嘴唇早已干裂出血,阮甜艰难地吞咽着带血的唾沫。
脱水让她意识涣散。
死到临头,她脑子里的念头竟是她才二十二岁,连一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她绝望地闭上眼,生出荒唐的幻觉,有个英雄踏着沙海,为她而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布满刮痕的越野车在她身边刹停,扬起的沙砾扑了她满脸。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跨下,挡住了灼人的烈日,在沙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得救了!看来老张最后那声呼救通过无线电传回去了!
阮甜心脏狂跳,想张口,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男人快步走来,先检查昏迷的老张伤势,随即将人背起,平放到车后座。
这才转身走向她,蹲下身,用军刀挑断绳索。
他打量着她满是沙尘,看不清样貌的小脸。
“阮甜?”
听到自己的名字,阮甜下意识颤动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他?那个炎磊?
“……”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弱地点了一下头。
他低咒了一句什么,粗粝的手指捏开她的下巴,将水壶凑近她干裂的嘴唇。
清水灌进喉咙,一半顺着她的嘴角流进脖颈,冲开沙尘。
他目光扫过那处露出的原本白皙的肤色,眉头皱得更紧。
“咳…咳咳!”
阮甜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还能不能动?”
男人语气低沉,没半点温柔。
阮甜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男人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扛上肩头,单手固定住她乱晃的小腿,大步走向越野车。
“回营地。”
阮甜猝不及防,被颠得几乎要散架。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脸颊擦过他汗湿的后背,一路红到了耳根。
阮甜的目标很明确。
要回她的月曜原石。这块石头不仅是爷爷留下的遗物,更是她能够感知矿脉的关键。她盯着前排炎磊的后脑勺,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同时,她也想搞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枪声和模糊的狼尸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
炎磊的目标则复杂得多。
他必须带领车队在天黑前抵达预定的勘察点,同时要确保阮甜和月曜原石的绝对安全。
昨晚的袭击让他意识到,追踪者的实力远超预期,这场寻矿之旅已经变成了一场生死时速。
队员们开始从各个躲避点钻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但行动迅速。
老张正在发动车子,巴图清点装备,石罡统计人数。炎磊已经恢复队长的姿态,沉着地指挥善后。
阮甜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这个男人强硬地夺走了她的石头,却又在危险来临时用生命保护她。
他到底是谁?这场寻矿之旅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她摸了摸口袋,突然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正是她那块月曜原石。石头温温的,仿佛还带着某个人的体温。
阮甜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炎磊回望的目光。他朝她极轻微地摇了下头,眼神深邃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