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石山之上。如此，就算我再次陷入沉眠，恚海也有一道屏障。”

    “太好了！”荔娅欣然应允，指尖抚过青空锁，能感受到内里蕴藏的磅礴力量，“恚海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她几乎能想象到那片意识之海传来的愉悦波动。

    她再次专注于手中的茶艺，或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这一次的动作明显流畅自然了许多，注入杯中的茶汤香气也愈发醇厚怡人。茶汤色泽、沫饽的形态，也皆比方才更胜一筹。

    “茶道颇有长进。”桐焦静静看着她的进步，待她这一盏茶成，才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消息，“有件事要知会你，我很快又要陷入漫长的沉睡了。”

    荔娅执盏的手微微一滞，抬头看他：“再次？这次……又要睡多久？还是一千年？”

    “说不准，或许更久，或许更短。”桐焦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安心，青空锁会一直保护你，若有急事，亦可尝试通过它呼唤我，虽然我不保证一定能及时醒过来。”

    荔娅放下茶具，低头看着盏中细密的沫饽，心中一时涌上些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想了想，真诚地说：“那我该说点什么？祝你……做个好梦？”

    桐焦被她这直白的祝福逗笑了：“嗯，我会的。还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

    荔娅望向他，目光诚挚：“虽然你有时候真的很气人，时而专横，时而捉摸不定的。但这些日子，真是榭谢你了。”

    “嗯。或许待我下次醒来，你们神界已经大功告成，骨力伏诛。我再也不用看到你整天为此愁眉不展了。又或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是恚海或是你，遇到了什么致命的危机。届时，无论沉睡多深，我都会赶来。”

    这份承诺沉重而珍贵，荔娅心中一动，眼中焕发出希冀的光彩：“那我更希望下次见到你时，是在庆功宴上！骨力之患已除，神魔偃旗，四海升平，三界都迎来了真正的太平年月！”

    “我也希望如此。”桐焦举盏，与她轻轻一碰，“不过在那之前——”

    他指尖掠过一抹流光，荔娅身上的素袍瞬间变成了一身鹅黄色的唐式襦裙，样式简约淡雅，褪去了宫廷的华贵，反添几分清新灵秀。

    “上次在长安，因那场意外没能好好逛逛东西两市，”他站起身，“趁你所预见的那个动荡未来尚未降临，我们现在赶紧去？”

    荔娅有些惊讶：“你竟还记得这个？”

    “方才突然想起来的。”桐焦挑眉，“本想着让你多歇歇，但我既即将沉睡，你就不想趁此机会去看看？”

    “早休息够啦！”荔娅笑着站起身，“走，我也正好给你选件临别礼物！”

    “哦？”桐焦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我倒好奇你会挑什么。”

    “现在可说不准！”荔娅眼里漾开明亮的笑意，“东西两市那么大，宝物琳琅满目，说不定我看得眼花缭乱，一口气送你许多件呢！”

    “口气不小。”桐焦轻笑，袖摆轻拂，已是一身赤锦唐制常服，“这次就不扮皇亲国戚了，只作寻常布衣。”

    转眼之间，他们已站在东市喧闹的街口。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桐焦侧首看她：“小神明……不对，这里人多口杂，还是唤你荔娅吧。”

    荔娅闻言眼睛一亮：“你终于叫我名字了！我还以为你根本不记得呢。”

    “自然记得。”桐焦望向熙攘人群，“荔娅，可有看上什么？”

    她认真思索片刻，忽然抬头：“我记得人间有‘折柳赠别’的习俗？”

    “倒是应景。”桐焦颔首，“若你将柳枝送我，我便带回院里随手一插。待千年后醒来，说不定已绿树成荫。”

    荔娅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来，真的快走几步到河岸边，仔细选了一枝本就摇摇欲坠的柳条，轻轻折下递给他：“那说定了，我就等着看你院中柳荫满庭的那一天。”

    桐焦将柳枝纳入袖中：“好，赠它新生。”

    荔娅背过手，又望向热闹的长街：“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怎能只折一枝柳条就回去？我们再往里走走，我还没看够呢！”

    桐焦看她兴致勃勃走向人群，也缓步跟了上去，随她没入滚滚人潮。落日熔金，为他们的衣袂染上暖色，恍若盛世长卷中一双墨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