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清晰地说道:“恚海,不愿,和你走。”
桐焦看向沉默的恚海,语气危险地上扬:“有吗?恚海?告诉你的新朋友们,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恚海的核心意识剧烈波动,似乎在恐惧与某种依恋间挣扎,最终,在桐焦无形的压力下,它选择了沉默装死,不敢再发出任何明确的意念。
“看,它很愿意。”桐焦再次伸出手,无形的牵引力开始拉扯恚海的本源。
荔娅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桐焦这幅高高在上、视万物为玩物的姿态,以及他对恚海和众神的轻蔑,彻底点燃了她。
“你是怎么看出来它愿意的?”她踏前一步,直视桐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强人所难,只会让它恨你!恚海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你豢养的小宠物!你应该让它活出属于自己的……海生!”
“海生?”桐焦被这个词以及荔娅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他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荔娅,仿佛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小神明,你不过千岁大,怎么说话比我这活了万载的还老成?”
“可能是因为我的成神代价——永载人间恨意?看得多了,感受得多了,自然就这样了……总之!”荔娅再次强调,指向痛苦不安的恚海,“恚海不能走!它维系着天地的平衡!它若离开,平衡崩溃,人间必将再起战乱,生灵涂炭!到时候……”
桐焦思考着:“哦?怕你到时候承受不住过量涌来的人间恨意?”
“非也!”荔娅斩钉截铁,“我个人的承受与否无关紧要!我是不想要人间有太多无谓的苦难……因为我也曾是战乱中艰难求生、朝不保夕的人类!”
“啊……”桐焦拖长了音调,“知道了,又是你们神界‘爱众生’的那套陈词滥调?不过说起来,你这代价……倒和我的恚海很像……甚至比它还有意思。”
他瞥了一眼恚海:“毕竟恚海可以无限长大稀释痛苦,而你……”他的目光回到荔娅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的身形,“长了千年还只有这么大一点,居然没被那永无止境的恨意折磨疯?”
恚海委屈地发出一阵低鸣:“桐焦,你这是嫌弃我了?”
桐焦轻笑:“怎么会。”
他的目光在荔娅和恚海之间流转,仿佛在权衡,最终,一个念头在他眼中成型。
他理所当然地对在场的所有神明宣布:“既然恚海‘暂时’不想离开神界……那么,我可以不带走恚海。但,我要带走她——这个绿眼睛的小神明。小神明,做我的所有物,怎么样?”
“你……你敢!”荔娅惊怒交加,脸瞬间涨红,“这这这……简直荒谬绝伦!”
她再次引弓,数道烈焰箭矢连珠射出,却依旧只是再次在桐焦身侧的无形屏障前徒劳地化为齑粉。
桐焦将难题轻飘飘地抛回:“那怎么办呢?让我带走恚海?你选一个。”
“你……”荔娅一时语塞。
共菽和吕隼两位老者早已怒发冲冠,他们视恚海众神如最珍视的后辈,岂容这魔神如此欺辱?两道厚重的石影,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向桐焦,却在距离桐焦数尺之遥便消散于无形,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一旁的纫兰又惊又怒,护着天倪,出声呛道:“魔祖?哼,你不就是活得久了一点,哪有仗着力量强横,这样欺负人的道理?”
桐焦的目光倏地转向纫兰,落在了她身后的天倪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瞬间洞穿了时光,在刹那间运用了某种魔力,捕捉到了什么过往的痕迹。
“有娀氏的大小姐,配指责我?你的护卫天倪,当年不正是被你强行……”
“不是那样的!”天倪脸色一白,急切地挡在纫兰身前,“纫兰她很好!是我自愿追随!她给了我新生和意义!”
“自愿?”桐焦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无趣的笑话,不再看他们,目光再次落在荔娅身上,“小神明,还没决定好吗?”
一道玄色身影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荔娅身前。申由周身无形的魔威骤然升腾,如同潮汐般压向桐焦。这股力量远超他平日表现,连子飞等上神都感到心惊。
荔娅的内心激烈挣扎。恚海绝不能去魔界!那是人间和神界的灾难!而自己……成为这个上古魔神的所有物?听起来如同坠入另一个深渊。但……是唯一的选择?为了恚海,为了人间……
“桐焦魔祖,”荔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能先解释清楚,什么叫做成为你的所有物吗?具体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