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各处已经传来零星战报——魔界新王骨力麾下的爪牙,正不断在边界试探、袭扰,小规模的神魔冲突已爆发多次。
“我们需要立刻、全面加强恚海屏障!神魔两界纷争已起,战火随时可能蔓延。恚海作为容纳人间爱恨的枢纽,绝不容有失!”
更是“轮回分流”计划的核心。
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神明,随即移开,投向恚海宫殿之外那片因神魔动荡而显得格外晦暗的天空。仿佛在浩渺的云层间搜寻着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用夸张的自恋和精准的预测为她分担重压的身影。
荔娅心头一颤——原来束荷上神,也是会想念伯蒲的。那份深藏的牵挂,并不比伯蒲对她的热烈少半分。
短暂的沉默被田蓼和采菲清脆的声音打破:“加强屏障?好啊好啊!大家一起来1”
纫兰轻哼一声:“天倪,把我库房里那批‘星核晶尘’和‘天河沉银’都取出来!还有上次从文曲星君那儿换来的‘九转固界符箓’,一并拿来!”天倪应声而动,身影迅捷地消失在殿侧的回廊中。
神界派来保护恚海的神兵们也到了。骨力宣泄完毕对整个神界的恨意后,必定会对恚海不利。
殿外原本空旷的天空骤然亮起道道威严的神光。身着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将们如同星辰般散落在恚海宫殿外围的虚空,磅礴的神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个恚海区域笼罩其中,与恚海本身的屏障隐隐呼应。
申由不知何时踱到了荔娅身边:“别太担心。此次下凡,虽然波折,但我们确实都捞到了不少‘好处’,力量都增长了不少,不是吗?”
“嗯。但其实……要不是扶轮那片山的特殊气息,还有龙商……我根本没法在人间待那么久,承受那么庞大的恨意。现在……”她指了指案头堆积如山的诅咒文书“……我暂时不想再去人间了。只能靠这些文书了。”
至于开启父母轮回,去直面那纠缠不清的下一世结局?她还没准备好。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樊娀,此时慢悠悠地抬起了头,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看到了某个模糊的景象:“龙商,安全。”
共菽和吕隼立刻看向她:“樊娀,你又看到了什么?具体点?”
樊娀缓缓地摇了摇头:“只能,看到,安全。”虽然信息模糊,但“安全”二字,已足够让担忧的众神稍微安心。
束荷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环视一周,下达指令:“各位,在加固屏障之余,抓紧一切时间修身养性,增长力量。未来……或许不远了,我们将面临一场真正的大战。”
众神肃然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荔娅也默默回到自己的书案前,却难以静心。龙商能逃到哪里?扶轮会不会有危险?父母轮回的结局……还有束荷那句“大战”的预言,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申由没有离开,依旧倚在附近的柱子旁。他看着她心神不宁地拿起一份文书又放下,忽然开口:“净心铃,还在吗?”
荔娅一怔,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枚小巧精致的铃铛正静静地挂在那里。她仿佛抓住了什么依靠,紧紧地将它握在手心。冰凉光滑的触感和铃内蕴含的宁静力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你现在怎么办?”荔娅抬眼看他。
申由耸耸肩:“还能怎么办?在恚海继续赖着呗。回魔界?骨力正愁找不到借口撕碎我呢。”
荔娅捕捉到他说话时肋下位置的一丝不自然,直接点破:“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全?”
申由显然没料到荔娅观察如此细致。他掩饰性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是没好利索。不过无妨,正好在这里养病。偶尔嘛……就来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有趣的恶人灵魂,可以借来……研究研究,顺便增长点力量?”
荔娅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复杂,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申由像是拿到了许可,真就站了起来,开始在文书殿里溜达。
收集了几个满意的目标后,他不再停留,像个逛完街市的闲人,穿过忙碌的众神,身影消失在通往他暂居静室的长廊尽头,准备去研究他的战利品了。
而龙商,确如樊娀所言,现在很安全。
送走了荔娅、申由和子飞,山间的喧嚣归于宁静。扶轮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冰凉的表面。
龙商消失时的愤怒与委屈,还有那句“我不想陪你们玩了”的决绝,在他心头萦绕不去。她去了哪里?是否安全?
子飞那日临走前轻描淡写的话语,同样在扶轮心中盘旋:
“轮回共鸣……你曾拥有连接灵魂轮回轨迹的能力。”
“轮回……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