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院子上方的空间,荡漾开一圈圈深紫色的涟漪。一个高挑冷艳的身影,缓缓从中踏出。
淳于娩。
一身绣着银纹的暗紫色劲装,散发着令人骨髓生寒的杀气。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目光最终落在龙商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危险物品。
“谈?”她红唇微启,“与注定要消失的棋子,有何可谈?”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能量,锁定了龙商。
“荔娅小神,你的提议天真得可笑。骨力多疑,不亲眼见到尸体或彻底掌控,绝不会罢休。‘抹除存在’?这力量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是必须被清除的隐患。”
她的目光扫过申由:“至于你,申由,收起你那套无用的说教。织的死,只教会我一件事——力量才是唯一
的真理,而清除所有威胁,是通往力量巅峰的必要步骤。”她掌心的黑暗能量剧烈波动起来,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龙商,你的死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最终的清算,为了织……安心去吧。”
“必要的牺牲?为了你的复仇?”龙商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毁灭性能量,听着那冰冷宣判般的话语,连日来积压的愤怒、委屈、对自由的渴望和被当作棋子的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们一个个的!神界也好!魔界也罢!全都非要逼我付出代价!甚至是我的命!凭什么!我受够了!我不玩了!”
话音未落,龙商的身影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她“隐形”衍生法力催动到极致的效果。空间在她周围剧烈地扭曲、折叠,光线被疯狂地折射、吞噬。她的存在感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稀薄、模糊。
“想跑?”淳于娩眼神一厉,掌心的黑暗能量如毒龙出洞,咆哮着轰向那扭曲的光影中心。
然而,那毁灭性的黑暗能量撞入扭曲的光影之中,只激起一圈更大的空间涟漪,便被那疯狂折叠的空间吞噬、偏转,轰然击中了远处的一块山岩,将其炸得粉碎。
原地,只留下狂暴能量肆虐后的焦痕和一片寂静,仿佛龙商从未存在过。
淳于娩悬停在空中,看着龙商消失的地方,眉头蹙了一下。她感应不到龙商的任何存在痕迹了,仿佛那个强大的天尊真的被彻底“抹除”了。
这样也好。
她没有留下任何话语,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深紫色的空间涟漪,消失不见。
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小院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战斗后的狼藉。
扶轮怔怔地看着龙商消失的地方,手中还残留着试图拉住她的触感,却空空如也。他精心照料的果园,他们一起治理的山河,那些斗嘴吵闹的日常……仿佛都随着她的消失而褪色。
“龙商……她……走了?”
子飞神色凝重无比,眸中满是忧虑:“她强行催动力量彻底隐形消失,代价恐怕不小。骨力不会善罢甘休,淳于娩更是个巨大变数。龙商的下落和安危,我必须立刻上禀神界,商讨对策。无论如何,要尝试找到她,至少要确认她的安全!”
她转向荔娅和申由,语气急促:“你们立刻返回恚海,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束荷,加强戒备。”
荔娅看着扶轮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忍:“扶轮,别太担心。龙商天尊神力强大,她既然选择这种方式离开,必然有自保之法。当务之急,是守护好这片她喜欢的地方,或许……她会回来的。”
申由也走到扶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荔娅说得对。龙商机灵得很,没那么容易出事。你守好这里,种好你的果子,说不定哪天她馋了,就自己溜达回来了。神界那边,子飞上神会想办法的。”他看了一眼荔娅,眼神示意该走了。
扶轮深吸一口气,看着被战斗余波摧残的几株果树和地上的焦痕,又望向远处宁静的村落,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守好这里。”
子飞不再耽搁,银光一闪,直奔神界。荔娅和申由对视一眼,也化作流光,朝着恚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间小院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扶轮默默收拾残局的身影。
千百年来,扶轮都是孤身守护这片山河。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份孤独。
此刻,他才发现,龙商已然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