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娅几乎是开启轮回后的一瞬间就迅速离开了轮回镜,很快投入了工作。不仅仅是没有兴趣,更是因为她的父亲在她心里根本比不上整个正遭受苦难的人间。
人间的诅咒文书如雪花般飘落,堆成摇摇欲坠的小山。
恚海又要开始忙碌了。
束荷挥手将属于她和伯蒲的那堆文书分成两半:“你左我右。”说着束荷已经拿起了一卷文书。
伯蒲还在对镜整理着自己的发型:“像子飞那样工作会让容貌憔悴的。反正上层知道恚海刚刚重建,没有任务要求,束荷你不用急嘛……”
“那你的这些文书就归我管!”荔娅一步跨到伯蒲面前,劈手夺过他刚拿起的一本文书,“我需要增加神力!这些我都包了!”
“真是干劲十足啊。不过……”伯蒲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荔娅身后那堆已经高过她头顶的文书山,“你确定?”
这不太妙,束荷无声地看了看从文书中抬起头的子飞。
别忘了被恨意冲昏头脑的神明会变成什么样。
子飞对束荷轻轻笑了笑:“让她试试。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谁要撞墙啊!”荔娅气呼呼地抱着文书回到自己位置,还不忘顺走束荷那边的一沓,“看我的!”
文书殿很快陷入几种截然不同的工作氛围中。
田蓼与采菲速度快得惊人,但偶尔会因为争抢“有趣”的文书而拌两句嘴,给沉闷的大殿带来一丝生气;纫兰大小姐占据了光线最好、最干净的一角,姿态优雅;天倪的手法朴实无华;共菽与吕隼并肩坐在一张长案后,如同两枚定海神针。
然而,灵霙和樊娀则成了两个极端。
灵霙被分配协助梳理一些涉及多重因果、纠缠不清的诅咒文书。这些文书往往需要神明耗费心神去理清源头和脉络。
子飞认为,灵霙的轮回空间或许能提供一个纯净的对话环境,帮助神明更清晰地看到核心。子飞虽然拥有查看人间历史任何信息的权限,但她无法看到凡人的真实心理活动。
灵霙闻言,血红的眸子微微转动。
“‘轮回空间’?”他的童音清脆,语调却透着不屑,“子飞上神,我的神力,我的寿命,可不能轻易浪费在这种……抽丝剥茧的琐碎事上。”
他不再多言,目光落在卷轴上,文字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作为神魔混血,灵霙能够自由调动体内的两种力量,因此力量天然双倍于其他神明。但他不喜欢自己的神力,也对承受那沉重的代价毫无兴趣。
他更擅长的,是直接调动自小在神界学到的庞大知识去应对那些复杂的人间爱恨。
子飞见灵霙确实游刃有余,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灵霙,做得很好。看来你对解析这些复杂的怨念颇有天赋。”
与此同时,樊娀的工作则充满了令人哭笑不得的“慢”艺术。
她被分配协助伯蒲整理和归档那些被判定为“轮回可终结”的灵魂记录。樊娀最终确认无误后,负责引渡其彻底“安息”。
樊娀慢条斯理地拿起第一枚玉简。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悠远,仿佛在透过玉简,观察着一段早已消散在时间长河中的因果。
一刻钟过去了,她还在看第一枚。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继续看第一枚。
伯蒲围着樊娀转了三圈,打了两个哈欠,甚至变出一朵小花插在自己鬓角又拔掉……樊娀终于放下了第一枚玉简。
“嗯。”她缓缓开口,语速依旧,“此魂,生前,为,陶匠。因,所制,陶器,被,贵族,强夺,妻儿,饥馑,而亡。遂,含恨,诅咒,贵族,断子,绝孙。”
伯蒲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后面呢?结论?”
樊娀又拿起玉简,仿佛要再确认一遍:“后,贵族,确,因,战乱,族灭。此魂,诅咒,应验。然,”
“然什么啊!”伯蒲抓狂。
“然,”樊娀眉头微皱,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贵族,旁支,尚存,一,远房,表侄,流落,他国。若,此人,日后,开枝散叶,是否,意味着,诅咒,未尽?轮回,是否,仍需,继续?需,再,观察,百年。”
伯蒲一把抢过玉简,快速扫过:“那表侄是个傻子,终身未娶,早饿死在路边了!记录后面写着呢!你这看到的因果够慢的!”
樊娀眨眨眼:“如此,那,确,可,安息。”她终于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仿佛能抚平一切执念的乳白色光芒,轻轻点在那玉简上。那灵魂如同青烟般袅袅消散,归于宁静。
伯蒲看着樊娀慢悠悠拿起第二枚玉简,痛苦地捂住了脸。
乌戈玛处理文书的方式粗放,但对文书承载的故事拥有强烈的代入感。
背负着“轮回分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