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丨第七节
    殿内一角,暖光融融。

    荔娅在采菲身边,手指灵巧地示范着:“看,像这样,捏住线头,轻轻捻一捻,让它更细更尖,然后对准这个小孔……”

    她握着采菲的小手,引导着那根细线穿过一块雕琢成精致小花的玉石孔洞。采菲睁大了粉色的眸子,全神贯注,小脸绷紧。

    旁边的田蓼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学着荔娅的样子试了几次,那细细的丝线总是不听使唤,不是偏了就是滑开。

    她索性放弃,指尖凝聚起一抹柔和的嫩绿神力光晕,试图直接用神力将线送进孔里。然而,这操作反而让线头更加凌乱地缠在了一起,最终“啪”地一声轻响,神力消散,线依然没能穿过去。

    田蓼懊恼地扁了扁嘴,把玉石和线往桌上一丢。

    就在这时,采菲惊喜地叫起来:“姐姐!你看,我好像学会了!穿过去啦!”

    田蓼立刻忘了自己的失败,凑过来看妹妹的成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真的诶!采菲真棒!”

    然而乐极生悲,采菲握着玉石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一松,刚刚穿好的那颗粉色花瓣玉石,连同旁边几颗她还没来得及固定的小玉石,便“叮叮当当”地从她手中滑落,滚在了铺着软布的案几上。

    “啊——”采菲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噗嗤!”田蓼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刚夸完你,你就掉链子啦!”

    “姐姐你还不是连穿都没穿进去!”采菲立刻红着脸反驳。

    姐妹俩互相指着对方,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荔娅看着她们天真烂漫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弯下腰去帮采菲捡拾散落的玉石。

    不远处的乌戈玛,正用手指拨弄着那些光滑圆润、闪耀着温润光泽的珠子,总觉得哪哪都不顺眼。太过柔美,不够粗犷。

    他转向正在一旁监督天倪穿珠子的纫兰:“纫兰,有没有……兽牙?”

    纫兰闻言挑了挑眉:“当然有。你要什么样的?上古神兽的獠牙?还是深海巨鲸的利齿?或者……”

    “最简单的就好。”乌戈玛打断她。

    天倪默默放下手中的活计,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粗布小袋子,无声地推到乌戈玛面前。

    另一边,荔娅坐回原位,拿起了自己那个只完成了一小半的玉石手链。

    指尖抚过那些光滑微凉的玉石,看着田蓼和采菲还在拌嘴打趣,伯蒲正兴致勃勃地把好几条色彩艳丽、缀满各种形状玉石和贝壳的手链往束荷手腕上比划,纫兰更是彻底把活儿丢给了天倪,自己只负责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与细线玉石搏斗的专注侧脸……

    殿内气氛温馨而热闹。然而,这温暖却像一层薄纱,隔开了荔娅。

    恍惚间,眼前的热闹景象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西戎广袤草原上跳跃的篝火。

    如果……如果她没有在八岁那年被母亲强行带离西戎,去到那个繁文缛节、处处是规矩的洛邑,再到郑国……如果,她能在西戎广袤的草原上,自由自在地长大……

    她现在是不是也能在西戎温暖的帐篷里,像这样,教部落里的小姑娘们如何将漂亮的石头和兽牙串成手链或项链,听着她们像田蓼采菲一样叽叽喳喳……

    “荔娅?”乌戈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突然低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切地望过来,“怎么了?是这些玉石不合心意吗?”

    他记忆中西戎的荔娅,总是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充满活力。他不知道是什么让那双绿眼睛蒙上了如此沉重的阴翳,是郑国?还是……那个叫申由的魔族?

    荔娅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乌戈玛,你做的怎么样了?”

    乌戈玛立刻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皮绳,上面已经串好了几枚形状各异的兽牙:“看!是不是很有我们西戎的味道?”

    荔娅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兽牙上,眼神柔和了一瞬:“嗯……和千年前我们一起学做的那个玛瑙手链,很像呢。”

    那个由小块的红色玛瑙和一枚小小的狼牙串成的简单手链,是她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闪着光的温暖碎片。也是……她最初失去的、来自故土的印记。

    “后来那个手链呢?”乌戈玛追问道,“还留着吗?”

    荔娅的眼神黯淡下去,轻轻摇了摇头:“被……郑国人拿走了。在郑国,我只能打扮成中原人的模样。他们觉得西戎的东西……粗鄙,不合礼制。”

    那不仅仅是拿走一件饰品,更像是强行剥去了她与故土最后一点有形的联系,将她塞进一个名为“孟姬”的、华丽而冰冷的礼器盒子里。

    “郑国?”乌戈玛的眉头瞬间拧紧,“申由所在的国家?”

    “不是。”荔娅摇摇头,“申由来自邻国申国,经常会因为邦交前来拜访。我便是这样与他慢慢熟络起来的。”

    然而乌戈玛的眉头却锁得更深了。身为西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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