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申由和子飞,再次想起了刚刚得知的那个惊世骇俗的“轮回分流”计划。他的神力是应对魔王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众神的神色也随之凝重。恚海翻腾带来的压力,文书殿沉入海中的景象,都提醒着他们肩负的重担。
乌戈玛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对了,我的衍生法力是风。或许……我可以试试能不能用风把这文书殿‘吹’出海面?”
他立刻凝神聚气,一股强劲的气流自他周身涌起,猛地冲向这沉浮的“泡泡”。
然而,恚海之水蕴含无尽恨意,沉重粘稠。文书殿只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如同狂风中的小船,非但没有上升,反而有被巨力搅动得更不稳定的趋势。
乌戈玛额角渗出汗珠,赶紧收力,垂头丧气:“不行,我的风撼不动它。”
伯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共菽和吕隼那两位老前辈很快就要来了,他们神力深厚,衍生法力专精于‘石’,搬山填海都不在话下。现在姑且放心,我们三位上神的神力罩子结实着呢。”
申由感觉到气氛再次变得有些沉重,轻咳一声,开口道:“魔界也不太平。”
众神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向他。
申由于是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魔界的现状:歃冥如何惨死于骨力之手;茑萝公主如何被骨力监禁;淳于娩(淳于织之姐)如何行踪诡秘,不知在暗中谋划什么;实力强大的翟蘅和她的得力助手纪黍、康稷兄弟,又如何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他讲得跌宕起伏,如同说书一般。田蓼采菲听得眼睛放光,纫兰也微微侧耳,连束荷都投来了目光。
只有乌戈玛觉得有些无聊。他的目光随意游移,落在了荔娅书案一角那枚静静躺着的、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铃铛上——正是申由所赠的净心铃。
荔娅常在处理那些充满恨意的文书感到烦躁时,握住它寻求平静。
出于好奇,乌戈玛伸手去拨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铃铛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魔气如同最细微的电流,“啪”地一下弹开了他的手指。
乌戈玛吃痛缩手,愕然抬头,正对上申由那双骤然锐利如刀的眼眸。
“别乱碰。”
乌戈玛心头火起,反唇相讥:“干什么?这是荔娅的东西,与你何干?”
荔娅见状,赶紧解释道:“小猲,这是申由送我的净心铃,可以安抚心神,还能远程传信。你这一碰,会……吵到他。”
“魔族的东西?”乌戈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荔娅,眼珠一转,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的笑容:“荔娅,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送你的那个红玛瑙手链?你想要的话,我再给你做一个?”
荔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跟着部族里的老匠人学了好久,才做成功那么几条。我也要做一个!好久好久没有做手工了。”
众神听到“手工”二字,也被勾起了兴趣。身处神界,神力造物固然精美,但亲手制作带来的满足感是无法替代的。
纫兰来了精神,对身边的天倪吩咐道:“天倪,去把我珍藏的那些最上等、最纯净的玉石料子全拿出来。要昆仑玉髓、羊脂白玉、还有带星辉的墨玉。”
田蓼和采菲雀跃地围着纫兰:“纫兰纫兰!有没有花朵形状的玉石呀?要绿色和粉色的!”
伯蒲望向束荷空荡荡的手腕,显然也起了心思。
乌戈玛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场面,尤其是荔娅眼中的光彩,心中得意,挑衅地望向脸色微沉的申由。
“手工?”申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起来……挺有意思。到时候,算我一个。”
荔娅一听,眼睛更亮了,仿佛看到了教导这个总是高深莫测的家伙的机会:“是吗?要不要我教你?”
乌戈玛立刻挡在荔娅和申由之间,对着申由咧嘴一笑:“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麻烦荔娅?我来‘教’你就行。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申由的目光在乌戈玛那身极具压迫感的肌肉和荔娅期待的脸庞上扫过:“这点小事,不劳烦二位费心。我自有办法。”
采菲兴奋地跑过来,拉住荔娅的手臂摇晃着:“荔娅荔娅!那你教教我嘛!”
申由不再多言。他黑袍翻飞,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恚海正殿的门口,返回暗流汹涌的魔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