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丨第四节丨战国
红的脸颊、在阳光下闪耀着生命力的绿眸,还有那几缕挣脱了发簪、随风拂过额角的乌发,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云海间回荡,久违的畅快。

    “身手还是这么利落。”他索性放松身体,躺在云床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声音仿佛也因这样的景色柔和下来。

    “荔娅,你不该被困在那堆文书里,困在恚海那座冰冷的宫殿里。整片天空,整片恚海,甚至三界,你想去哪里去哪里。力量是工具,不是枷锁。”

    就像她不该被困在郑国,困在司徒府,困在“孟姬”的名字里。

    就像他自己,也不该被困在神魔对弈的棋盘上,做一个棋子。

    荔娅沉默地躺在云絮里,没有立刻反驳。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恚海带来的阴冷,微风拂过脸颊,带着自由的气息。这感觉……久违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刚成神时被子飞带着初次飞行,更早……是在人间的溱水畔。

    那时候荔娅,还是被层层春秋礼制束缚的“孟姬”。

    人间初见,申由扰她清静。后来,申由送了她能容纳短剑的漆盒作为赔礼。但荔娅看得出来,他不过是借此名义维护他申国和郑国的邦谊。

    见她不买账,申由于是又换了一种维护邦谊的方法,邀她在三月上巳,一同溱洧游春。

    当然,所谓的上巳游春,根本谈不上多少自由。

    在荔娅眼里,申由此举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她难得摸到了弓箭,与那个讨厌的侍卫首领比试射雉,狠狠将其击败。

    荔娅看向他躺在云上的侧影。此时他眼底惯有的算计和玩味,在这一刻似乎也被阳光融化了少许。荔娅模糊地感觉到,这个看似能够随心所欲的魔族似乎被什么禁锢着。

    她甚至想起了他邀约溱水的时候,眼中透露出的是和她相同的、对自由的向往。

    申由采撷了一缕流云,眼神认真,片刻间竟搓成了一只小动物,递到荔娅面前。

    “喏,赔罪。”

    看那长长的耳朵,显然是一只雪白的兔子。阳光透过云兔的身体,让它看起来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荔娅瞥了一眼那只努力想显得可爱的云兔,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绷紧。

    她想起了那株她在溱水没能扔掉的芍药,当时的那些憋闷、气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这里不是人间,没有什么“邦谊”的借口压着她,这兔子她非扔不可。

    “手艺真烂。”荔娅随手一丢,起身往文书殿飞去。

    云兔弹跳了两下,并未消散。

    申由望着她远去,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兔子柔软的身体,自嘲地笑了笑。他站起身,没有带走那只云兔,身影也如烟般消散在云海之中。

    万一……她下次飞上来散心,看到了呢?

    荔娅回到文书殿,心神不宁。申由方才那番话,萦绕在心间,久久难散。

    力量是工具,不是枷锁?她以为自己成神后,法力无边,无谁能困。可最终,竟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

    子飞从外头回来,看着荔娅,沉默片刻。

    挥手间,巨大的轮回镜悬浮而起,镜面波光流转。

    “看看你父母的第二世吧,荔娅。或许能暂时转移一下心神。”

    镜中光影变幻,展现出战国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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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微凉的秋夜,魏国宫廷灯火通明,乐师奏着郑卫之音,舞姬广袖翻飞。

    魏弦近来对卫矢放松了警惕。或者说,他自负地认为她已认命。

    燕国公主婴,字子飞,在蓟方蓟门兄弟护送下南嫁秦国,途经魏国暂歇。

    卫矢本不想与她交谈,可子飞却主动举杯,冲她微微一笑:

    “久闻白羽将军英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卫矢一怔,随即回敬。

    子飞的父亲是一位痴迷古籍的公子,搜罗天下残简,尤其偏爱各诸侯国的野史轶闻。

    “白羽将军”的故事就是这样听来的。

    子飞和众夫人聊天聚会时总能引经据典,讲各种各样的各国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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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飞?”

    “我在。”

    “不是。我是说,燕公主子飞!”荔娅拉着子飞看那个在宴会上眉飞色舞讲各国轶事的燕国公主。轮回镜里那个子飞,和现在身边的子飞,长得一模一样。

    “子飞亲自下场?”束荷瞥了一眼子飞。

    “这是我干涉轮回的任务。”子飞淡淡回答。

    “这样。”伯蒲似乎明白了什么,帮子飞把荔娅的注意力吸引走,“小荔娅你看,那个子飞讲的是姬台的故事。”

    荔娅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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