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受够了被利用,受够了这些带着各种目的的接近。
荔娅正想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却见申由笑嘻嘻地将那枚簪子举在她面前晃悠,不知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拿回去的。
“只是觉得有趣啊。”
荔娅收剑入鞘,将短剑一转,用剑柄的那一头狠狠重击了他一下。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申由口中溢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身体也微微弓了起来。
她不再废话,最后剜了申由一眼,随即转身,朝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院落走去。
此人古怪,该查查他的来头。
……
……
郑国国君寿宴的喧嚣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沉闷地压在荔娅耳边。繁复的纹样的衣服束缚着她的肢体,厚重的发髻压得脖颈微酸。她感觉自己更像一尊精心摆放的青铜礼器,而非活人。
透过屏风缝隙,荔娅冷眼觑着席间虚与委蛇的众生相。
一道身影不期然地闯入视野。申由步履从容地行至殿中,代申国献礼,言辞间特意提及前番“孟姬明断,维护邦谊”之功。
他身边的侍从恭敬地捧上一个精美的彩绘漆盒,呈给荔娅身边的侍者。
申由姿态恭谨,目光却似无意掠过屏风。
荔娅没有看那漆盒,也没有接申由投来的目光,只是藏在宽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紧。
无聊透顶。恐怕送礼是假,拿她当郑申两国展示邦谊和睦的道具,才是真。
这很符合申国国君之子的身份。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宴席之上。
可荔娅能感受到,申由的目光,并没有就此挪开。她心中冷笑。他见自己对那漆盒态度漠然,估计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待到宴席方歇之时,荔娅正昏昏欲睡,欲起身活动,忽而听到守在屏风旁的女官阻拦谁的声音:
“公子,此乃女眷……”
“由奉家父之命而来。有件关于西陲风物的小事,需请教孟姬。”
西戎?荔娅顿时困意全无。所谓奉命而来,所谓西陲风物,是真的,还是他的借口?
在护卫护送之下,她随着申由,走向远离正殿喧嚣的一处僻静偏殿。
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丝竹宴乐。
申由踱近一步:“方才见你端坐席上,目不斜视,如同玉像蒙尘。郑国就如此值得你恪守成规?”
荔娅闻言,只觉得这申国的公子,本质上或许和前日那个愚蠢的使者,并无不同。
“你莫不是想说,申国就能比郑国好到哪去?”
申由被她呛得一愣,随即低笑一声:“也罢,算我失言。”
他神色一正,展开一幅图案——一只形态狰狞、尾钩高翘的蝎子,线条粗犷而诡异。
“言归正传。这是秦国在边境擒获的一名刺客脸上的刺青。他们怀疑是西戎某部族的特有标识,想请你辨认。你……可曾见过?”
荔娅猛地抬眼,撞进申由探究的视线里。
竟真有此事?
“没见过。西戎部族众多,纹样千奇百怪,此等丑陋之物,或许是哪个不知名小部落的图腾吧。”她移开目光,“公子问完了?我可以回去了?”
“孟姬说不认识,那便是不认识了。”申由像是早有预料,随意地将那图一卷。
荔娅正打算离开,却听到申由叫住了她。
“孟姬。”
申由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姿态放得很低:
“孟姬,前日是我唐突轻浮,言语无状,惹你动怒。由特此向你郑重致歉。望你……海涵。”
他用的是颇为官方的措辞,一如方才进贺国君。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道歉,让荔娅微微一怔。
她狐疑地看着他,那双绿眸中的怒火不仅并未消退,还多了一分审视。
他又在耍什么花样?请教西陲风物,果然并非他的真实意图?
申由见状,眼里那份玩味淡去,透出几分罕见的诚恳:“我特意寻了工匠,配了能完全容纳那柄短剑的漆盒。不知……可能入眼?若是不喜,你告诉我,想要什么?”
他的态度挑不出错,甚至过于“好”了。可荔娅心中的警惕非但未减,反而更甚。
接着,申由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的饵:“三月上巳,溱洧之滨,祓禊游春,很是热闹自由。若你想去,我有办法。”
自由的气息仿佛透过申由的话语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流水的味道,强烈地诱惑着荔娅被重重枷锁束缚的灵魂。
自被郑国收养,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司徒府邸的方寸之地。关于溱洧踏青,她只在仆役的闲谈和偶尔飘进高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