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羞耻啊!”一边眼睛却忍不住透过手缝往楼阁上美人身影看去。
柳原听到他的话,回头一瞥,眼底露出不屑的鄙夷,但也不说什么,随即神情又恢复了自然。
扶苍一副已经石化了的表情,走路都走不稳了,几乎撞到了前面的墨华君。
他慌得赶紧抬眼,却见霍苍也正好回头看他,还对他眨了眨眼睛。
心下一惊,又是一疑。今晚墨华君太奇怪了,不像印象中的他啊。
“这边请。”
柳城主笑嘻嘻道。
与楼下不同,二楼呈半月形,用雕栏屏风隔出一个个月台雅阁,外挂桃色纱幔。只能见到人影憧憧,却看不清对方的长相。每一个雅阁都是精心设计,位置绝佳,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下望,楼阁戏台上、兽皮软塌上的各种景象也是一览无余。仿佛赌场的庄家位。
柳原向他们一一介绍:“那边坐着的是城中首富卓王,主营盐铁,长乐国所有盐铁买卖都要经他的手。再那边坐着的是乌巴汉,主营东西丝绸丹砂买卖。再再那边坐着的是郑侯,主营放贷……”
看来最有钱的都坐二楼,一楼软塌上的自然也是富人,只不过富裕的程度靠不上前罢了。
“我既不专营买卖,就不方便打搅他们谈论生意了。今晚我就尽情欣赏下柳城主安排的表演吧。”霍苍道。
柳原笑道:“墨华君随意,怎么开心怎么来。”
这时雅阁内婢女端上来四杯白瓷玉杯和一些精致茶点。
“本想邀请各位品尝易水城酒中名品忘川酒,可听说万归宗上门徒严禁喝酒,所以我特意备了茶,让我们以茶代酒,共享今夜。”
说完,柳原取下其中一杯,笑盈盈一干而尽,仿佛干酒似的。
霍苍也并不推辞,取下另一杯,轻轻一摇,一饮而尽。
“好茶。”
他放下杯子,又从盘中取出另外两只杯子,微不可见地一晃,递给两位小辈。
朔风与扶苍赶紧双手接过玉杯,饮尽了茶。
柳原笑盈盈看了一会儿,道:“那各位先慢慢欣赏,我去楼下招呼一下。刚刚离开了片刻,想来又有不少操心事等着我了。”
霍苍也不劝阻,潇洒拱手道:“让城主百忙之中出来接我们一趟,多谢了。”
“哪里哪里。”
待柳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时,扶苍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墨华君,我们来这里,真的合适吗?”
霍苍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道:“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吧。”
在二人对话之际,一旁的朔风面向戏台,张大嘴巴,眼神死死盯着琵琶美人,仿佛着了痴似的。
美人身姿妙曼,歌声浮艳,素手轻拢慢捻琴弦。裙摆之下旁人看不见之处,双脚正在微微颤抖。
她身后是一道朱红色的幕帘。
幕帘之后,有许多双眼睛。
眼睛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狭窄的后台。
后台之后,朱雀铜门开启,是一条铺满兽皮的幽长的走廊,顶上挂着三盏昏黄的纸皮黄灯。
一个女人行走在这条走廊中。
走廊很窄,很静。
她走得很快,很稳。
每走一步,脚下就发出叮叮叮的声响,干脆,清亮,像是白骨敲击瓷盘。
待走到最后一道门时,她停下了脚步。
门上一道阴阳双锁扣,阴面刻了一条红色凤凰,阳面刻了一条玄色巨龙。龙凤交颈处,有一个重玄铁片。
女人伸出指扣,在铁片上有节奏地敲击。
西一,东三,北二,南四。
门应声朝里缓缓敞开。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很空的房间。四面墙和天地顶都沾满软糯的兽皮。
屋里溢满了血腥味,仿佛这些兽皮才刚从野兽的皮肉上被撕下来,血凝固住了墙。
这样的房间内,只摆了一张架子床。
架子床上,坐着一名白发黑衣少女。身型轻薄纤细,妆容妩媚精致,皮肤苍白如雪,黑发披散一地,身着一件仙气萦绕的白色长裙。那件衣裙通体雪白,束腰宽袖,薄如烟霞,月光流云般,飘飘然不似人间之物。
她双脚并排落地,双手摆于腿上,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坐着。
女人盯着床上的少女,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第三步时,铜门迅速合拢,仿佛乌鸦在夜空中一声呜咽啼哭。
床上少女抬起了眸,阴森森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