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河上天上人间 2
    易水河畔,层楼叠榭。

    临水而筑许多飞檐翘角吊脚楼,每一栋飞檐下都悬挂着一盏盏红绸绣灯,与河上琉璃白玉灯遥相呼应。灯火阑珊仿佛人间仙境。

    其中一沿江阁楼里坐着几个穿着华贵的女人,一边赏雪赏灯,一边幽幽私语。她们看不见屋檐上的人,屋檐上的人也没有刻意去留意她们。

    夜游坐在一角屋檐上,斗笠放于身侧,仰面静看白雪苍穹。

    她于日出时开始行走,脚下不停。出了沙漠后没坐下多久,就是又跑了一路,进了城。到了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人身的局限之处。就是会饿,会渴,会乏,会困。

    正在思考下一步时,屋檐底下传出了哽咽之声。

    有一妇人拿绢巾掩面,声音颤抖:“今夜过后,想必老爷身边又要来新人了。”

    旁人一妇人不知是宽慰她,还是宽慰自己:“不会的,放宽心。十个美人,七个是拿去献祭的,只有前三甲才有资格活下来。今夜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来了,轮实力也轮不到我们几家的老爷。”

    前一妇人收了哭声,道:“你说这柳城主打得什么鬼主意。他当真觉得搞这一出戏,邪崇就不会肆虐了?恶灵就不会复仇了?难道进不了前三甲的少女当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去献祭?怎么可能呢。”

    旁人那人应道:“还能为了什么,庶出之身承城主之位,以祭祀为名,笼络人心罢了。能邀请如此多人一同赴宴,果真是长袖善舞,这么多年大家都忽略他了。这在尘世间打滚过的人,就是比书堂上的人,更懂得人情世故啊。”

    突然有人想到什么,声音骤然一紧:“你们说,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我们深闺妇人能想到的,他们会想不到?你看那河上明灯,其实都是驱邪灯,光一盏,大小邪崇就难以近身了,又何况那么多盏?今夜易水城首富都来了,想必防备森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前不久天空上方那阴阳天眼邪得很,也不知究竟是什么邪物出来了。最近大小门派收邪崇收得热火朝天,也不知收到没有?我昨夜听老爷说,万归宗的人也悄悄来了这里。”

    “哦?万归宗从来都不怎么介入易水城的,看来这新鲜出炉的邪物果真是相当厉害的了。”

    “你可知来的人是谁?”

    “不知。”

    “也是奇了,他们不是天下第一大宗么,听说平日布阵都是风风光光的,怎么这次这么低调了?”

    几个妇人聊了一阵,话题一转,变成小儿吃喝拉撒去了。屋檐上的人已经无声地站了起来,满脑子回荡的都是万归宗三个字。

    夜游立于檐上垂眸俯眺,但见冬日夜色如墨流淌,白雪落尽千盏明灯,衬得易水河上水楼如梦似幻。

    那水楼今夜会有万归宗的人。

    仔细再瞧,水楼四周,没有栈桥,没有踏脚石,仿佛凭空而建。河上朝岸边驶来一叶雕栏单层画舫。船头刻龙凤交颈图,船身镶金挂玉,舱两侧悬挂红纱幔布,飞檐四角各挂一盏红绸灯笼,看过去船如美人,妩媚至极。

    想来要登此楼,必上此船了。

    待那精致画舫靠河岸后,从画舫上下来了一位翩翩贵公子。此人身着一身天青色斗篷披风,手里缓缓摇着一把桃形白羽扇。明灯衬托下,他身形修长,衣领一圈白色狐毛,腰间束着一根白云腰带,玉冠束发,如春月柳,很是潇洒。

    在他身后,一高挑婢女手持竹伞为其挡雪。在他面前,四五个小厮沿街不停扫雪。两排白甲护卫沿河街而立,手持银刀,满脸肃厉。

    从白家护卫的尽头走出三个人,一人先行,二人一左一右跟在他之后。先行那人一身鸦青色裘皮大氅,身型高大,发丝飘动,走在雪中虽疾却稳,可不是跟她你追我赶了一路名为墨华君的人么。

    再看后面稍矮二人。他们不知在何处脱了黑衣,换上一身汉白金宽袖长衫,手持黑伞挡雪,虽面带少年稚气,但走起路来,已有些许及冠男子的风采。

    天青色公子一见霍苍,立刻激动挥扇,嘴里念念有词。谈话间几人前前后后上了画舫。

    岸边距离河中水楼约近百丈之远。看样子若错过此舟,恐怕只能游过去了。冬日下河,滋味想想也不会好受。更何况,她这副身子还从未碰过水,根本不知自己会不会游泳。

    在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又见岸边一角楼走廊里前后走来十个红衣斗篷连帽少女,每个人都双手端着一白玉盖碗瓷盘,朝着岸边画舫走去。

    毫不迟疑,她从边上轻轻跳下,把斗笠留在了檐上。

    心里记住了他那句话:若没这斗笠,你本可以更快。

    说起这斗笠,这是她出沙漠时捡的。刚恢复人形,有点不适应日光。眯着眼走路时,突然发现远处沙子里露着斗笠的尖尖角,有点冥冥之中为她准备的天意。

    之所以出了沙漠还一直戴着,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还没见过自己现在的样子。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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