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纺织厂的人们早有耳闻,可眼下逐字逐句看完,只觉这一桩桩一件件还真不是人干的!
不少人感叹:“这陶彩云还真不是东西,她自己生的两个小王八蛋看得宝贝疙瘩一样,对杜鹃这个没娘的孩子就如此心狠,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另一人啐道:“呸,这个毒妇可代表不了所有女人,她只能代表她自己!”
还有人道:“啧啧啧,想不到,她竟然对杜鹃做了这么多狠事!举头三尺有神明呀,她也不怕杜鹃的亲妈在天上看到了,晚上站她床头找她算账!”
“哼!她这种狠心肠的人,人言可畏都不在乎,还能怕鬼?应该让全厂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她!”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杜世明和杜老头夫妻俩不是东西,有了新媳妇和新孙女孙子,就不把前媳妇生的娃娃当人看了。那个小杜鹃呀,三四岁人就开始在家干活,前几天我去矿山的市场里买东西,居然是她在守摊位!”一个白头发的老婆婆道:“当时我还很惊讶,平时那摊位都是杜世明和陶彩云守着的,偶尔杜老头和田婆子也过去帮忙。呵呵,现下好了,一到周日,这一家四口都忙得没时间,偏偏要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娃娃去守。可怜杜鹃这个爱学习的孩子,守在那里还不忘捧一本书在看。可陶彩云生的两个小鬼,比姐姐小不了两三岁,却每天在院子里疯玩。”
“这就是同人不同命!明明都姓杜,都是同一个爹,却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这杜世明简直太没种了!姓杜的全家都被一个女人拿捏!”
“应该把这一家人送去法院制裁!这样欺负一个小女孩,简直无法无天了!”
众怒难平,杜老头夫妻俩站在人群后方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听进耳里,他们很想辩驳几句,却深感无力——陶彩云的确太过分,偶尔他们也这样觉得,可是他们不敢得罪,因为他们未来养老还是得靠儿子儿媳。为了杜鹃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和他们翻脸,不值当……
同样下到一楼的陶彩云和杜世明也挤进了人群中,当看着细数自己恶行的控诉书时,陶彩云觉得血直往头顶涌,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冲上去几把就将大字报给撕了,红着眼睛朝人群嘶吼:“是谁?!是谁写的这种破玩意?!要是被我知道了,我要打断他的手!挑了他的手经!让他一辈子都拿不起笔!看他还怎么写!”
她像个疯子般张牙舞爪,吓得看热闹的人群顿做鸟兽散——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陶彩云还在咒骂:“那个断子绝孙的龟孙子,敢做不敢当么?你有种写,就要有种站老娘面前来理论!你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只敢站在阴暗的角落里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你好意思?!”
杜世明一开始也很气愤,但陶彩云的失态更令他感到难堪,便想安抚妻子:“彩云,这应该就是小孩子恶作剧,我看就算……”
才说一个“算”字,陶彩云一扭头恶狠狠盯着他,呲牙咧嘴道:“想算了?没门!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多管闲事的龟孙给找出来!哼哼,11栋的人,这龟孙肯定就是住这一栋的,不然怎么能这样清楚咱家的事?好好好,看我不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可没等到她找别人算账,厂里的妇联主任和学校的校长就找上门了。
原来,那天早上的大字报不光贴到了厂宿舍公告栏,厂区的公告栏也贴了,学校门口的宣传栏也贴了,同时厂妇联和学校教导处的信箱都收到了匿名举报信,同样是控诉陶彩云和杜家人对杜鹃的无情欺辱和残酷压榨。
妇联主任一看这不得了呀,赶紧找到了副厂长陈锦辉反应此事。
教导处主任阅读完信件后,也是心惊胆寒,当即汇报给了校长拿主意。
最后,两边的领导一致决定,要前往杜家进行家访,坚决遏制这种家庭里的不正之风!
那天下午,学校校长、教导处主任等人和杜鹃一起回家,准备当面向其家长了解关于大字报里说的情况。
哪知他们刚刚走到11栋四层的连廊,就听得东头屋里传来一群人大声说话的声音,那最为尖厉的声音分明就是陶彩云。
只听她激动地辩驳:“陈厂长,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肯定是和我有过节的人写的,就是为了污蔑我的!杜鹃一岁我就嫁了进来,她一直喊我做妈妈,虽然不是我肚子里生下来的,可我对她和杜丽、杜超一视同仁!不信你问我老公、公公和婆婆。”
她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实在不敢让对方去问楼下的邻居们,因为她清楚——那大字报上没有一个字冤枉了自己!
陈锦辉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