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蒋敏的激烈反抗,她更多的是惶惑与对未来的担忧。她是有经验的老护士了,有着一技之长。但在整体萧条的现实背景下,这一技之长能否再就业,她心里也没底。
更重要的是,如果直接买断工龄,就等于彻底断了和厂里的联系。那笔看似不菲的买断费,在坐吃山空的日子里又能支撑多久呢?
夜深人静时,她对着同样唉声叹气的凌国志抹起眼泪:“国志,我想过来,咱还是不能就这么买断工龄了,那钱要是花完了,以后咋办?要是没有退休金,将来我就只能成为你和两个女儿的负担,我觉得吧,还是只能考虑停薪留职。只是停薪留职的名额有限,你和陈锦辉之前一起下过乡,关系又还不错,要不然你去找找他,咱也不指望留下,只要给办个停薪留职就行了。你看成么?”
凌国志浓眉拧成疙瘩——他和陈锦辉是从小学开始就是好朋友,之后一起下乡,那时两个人的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可在回城后,对方一步步高升,他又是个不怎么爱攀关系的性格,双方之间就没联系那么密切了。
眼下为了下岗一事,厂里几百双眼睛都盯着陈锦辉呢!自己要是这个时候去求助,只怕给对方造成困扰。
可看着妻子因担忧而憔悴的面庞,他还是点了点头:“成,我明天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