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维德怒了,他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这两个,不,四个白眼狼狠狠的痛斥一番!
然,熊琼芝给其使个眼色,他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哭丧的脸色挤出一丝难看的笑:“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世上再是什么朋友啊同事啊邻居啊,都比不上自己的亲兄弟!所以才有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说,说的就是亲情……”
他原打算引经据典,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开篇,可大儿子凌国志很不给面子地打断:“咳咳,爸,您有事直说。”
凌丽群剥一片橘子入口,也跟着道:“是呀,你想说啥就说吧。”
这一对儿女仿佛看穿了他一般,不管他如何说着煽情的话语,听在他们的耳里如同耳旁风。
凌维德老脸一讪,干脆明言:“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有话直说!是这样的,国志夫妻俩一同下岗了,家里彻底没了收入。你们身为哥哥、妹妹,在他有难时,应该伸出援手来帮一把,这才像一家人!”
原来如此!
凌国志和凌丽群兄妹俩同时露出一抹冷笑——这个家里父母的偏心早让他们伤透了心,今天过来吃团圆饭时,父母和凌国华夫妻俩的一反常态早让他们起疑心了。关于锅炉厂垮掉的事,他们俩也早有耳闻,只是觉得和自己无关,也不去打听。
这一刻凌维德说起,言下之意还有让他们补贴凌国华的意思。
凌国志冷冷一笑:“爸,可能您这段时间只关注国华的事了,其实我们纺织厂也好不到哪儿去。半年没有发工资了,去年还有两个月是用布料顶的工资。这一次好不容易在过年前发了三个月工资,我和丽花都用来买年货,给孩子们买衣服,另外就是给两边的老人买礼物了。等过了这个年呀,下个月孩子们的学费都成问题。”
凌丽群同样哭穷:“爸,妈,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婆家负担也重。我虽然在街道的橡胶厂上班,但也是朝不保夕,只要下岗,我这样的临时工是一毛钱都没有赔的,说走就要走。贺靖在居委会做事,每天累得要命,工资也就五百来块,要养他爸妈,斌斌的成绩不好,每学期的补习费还发愁……”
大儿子和小女儿的推诿在凌维德夫妻俩听来格外刺耳。
凌老头当场就发作了,气哼哼道:“你们难,你们一个个都有难处!却没有看到你们弟弟和弟妹都下岗了,家里全没有了收入,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呢!凌洪军是老凌家唯一的根,难道你们看着孩子考不上高中无动于衷吗?”
凌洪军成绩太差,初三时留一级,现在和妹妹凌心巧同读初三,今年夏天将进行中考。
凌洪军本身是不想读书的,但凌维德觉得这个大孙子是老凌家唯一的男孙,怎么都要考个大学光宗耀祖才对!因此,总是给凌国华夫妻俩灌输,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家教补习,凌洪军的成绩有了大幅度提高,考上普高颇有希望。
可眼下,凌国华夫妻俩下岗,眼看坐吃山空,凌维德便想逼着大儿子和小女儿给凌洪军的教育经费买单!
熊琼芝帮腔:“国志、丽群,现在大环境如此,大家各有困难。可你们两家毕竟还都是双职工,每个月多多少少能够领些工资。特别是贺靖,他去了居委会上班,工资虽不高,可胜在工作稳定。我去打听过了,他现在升了居委会的副主任,管理周边的商户卫生,这油水……”
凌丽群万没料到母亲甚至去丈夫工作的地方悄悄打听,还暗自揣测其中有猫腻,她顿时就警惕起来。刚要言辞反驳,一直在旁陪着儿子、侄女们打皮克牌的贺靖却是脸一沉,语气不悦地道:“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呢?!我们居委会的主任都穷得叮当响,油水是想都不要想的。您这样揣测,万一给别有用心的人听到,真以为我干了啥违法乱纪的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凌国华夫妻俩赶忙打圆场:“老贺,别多心,咱妈这也是关心你。就想着多打听打听,怕你们过得不好。”
贺靖早习惯了这家人,面无表情地嘟囔了一句:“我看是怕我们过得太好了吧。”
旁边的凌丽群听到,用手肘撞了撞丈夫,示意他别再多话。
贺靖也识趣地闭嘴,再度招呼几个孩子:“斌斌、心巧、闪闪、笑笑,这屋里闷得慌,姑父带你们出去买花炮玩。”
“好咧!”
“太好了!”
几个孩子们欢笑着跟了出去。
梁丽花本也想开溜,但若跟着走了,显得太不给公婆面子了,便只得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电视,顺便吃这一家子吵架的大瓜。
凌维德继续道:“之前,你们都没有给我和你们妈养老钱……”
凌国志打断:“爸,咱们捋一捋啊,这事情是不是您一开始就说好了,工作和房子都给国华,然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