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附议!迎回陛下!”
呼啦啦跪倒一片,无论是何派系,在此刻,都不得不承认,庆王之言,颇得人心。
那北朔使者本就对来南朝行此差事不满,碍于可汗威严不得不来,听闻庆王之言,躬身道:“庆王息怒,我北朔无轻慢公主殿下之意。大汗确是悲痛之下,恐公主玉体受损,方才先行安葬。”
“殿下所言甚是有理,外臣即刻修书,将南朝之意详尽禀明大汗!如何妥善处置,必给南朝一个答复!”
王敬之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既然如此,便请贵使速去修书。在贵国大汗未有明确答复之前,此事暂议至此。”
由此,葬仪之事先行到此,新君之议看似按下了,实则更加猖獗了。
退朝时,百官依次退出大殿,许多人依低声议论着。
“庆王殿下今日……真有陛下昔日之风啊!”
“是啊,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竟有如此魄力!”
“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啊!”
宁宴和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议论,面色沉静,在內侍的簇拥下,登上马车,径直返回井府。
书房内,井浦泽正在烹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见宁宴和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一笑,递过一杯刚沏好的茶:“殿下今日在朝堂之上,锋芒初露,震慑群臣,老夫在此恭喜殿下了。”
宁宴和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却没有喝。
方才在朝堂之上,他慷慨陈词,维护的是国体,是姐姐的尊严,他该是高兴的,他终于能为姐姐做什么了。
可他明白,他利用姐姐的死,树立自己的权威,完成一场政治表演,又有多荒谬。
令仪姐姐,变成了一具冰冷残缺的尸身,躺在遥远的北朔,而他,却要借着她的死,登上皇帝这个宝座。
自我厌恶哽在喉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井浦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殿下今日初尝权力之滋味,视之如何?”
他沉默了片刻,回想朝堂上那一瞬间的万籁俱寂,百官俯首,那种一言可决大势、一念可动风云的感觉……
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
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如履薄冰……却也,如饮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