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王猛子一马当先,如同猛虎下山。

    战斗瞬间白热化,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丁归南被裹挟在冲锋的队伍里,吓得脸色惨白,几乎喘不上气。他手里也被塞了一把短刀,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

    一个北朔武士嚎叫着挥刀砍向一个倒地的南朝士兵,丁归南就在旁边,他看到了那士兵眼中的恐惧,就像就像以前的自己。

    不知哪来的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啊!”他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尖叫,闭着眼睛,握着短刀胡乱地朝那北朔武士捅去!

    那北朔武士根本没把这个瘦小如猴的孩子放在眼里,随手一挥刀格挡。

    “当啷!”一声,丁归南感觉虎口剧痛,短刀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力道带得摔倒在地。

    那北朔武士狞笑着,举刀便向他砍来!

    丁归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一声惨叫。

    他睁开眼,只见那北朔武士胸口透出一截刀尖,轰然倒地,身后,是那个总是默默分他汤喝的老兵。

    老兵冲他吼了一句什么,战场的喧嚣中听不清。

    丁归南爬起来,心脏还在狂跳,但看着地上北朔武士的尸体,看着周围拼命搏杀的南朝士兵,他捡起地上另一把弯刀,他不再闭眼,而是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跟着人群,朝着那些穿着北朔皮袍的人影,用尽全力地挥砍过去。

    他依然很弱,没什么章法,好几次都差点被伤到,都被旁边的战友挡下或救起。

    但他不再后退了。

    终于,战斗结束了。

    王猛子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额尔敦亲王和其他北朔贵族,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容。

    他一转头,看到了坐在一个倒地的马鞍上,正呆呆看着自己手中染血弯刀的丁归南。

    少年脸上溅了几点血污,眼神有些发直,手还在微微颤抖。

    王猛子大步走过去。

    丁归南抬起头,看到他,下意识地想缩脖子,想露出那种讨好的笑。

    但王猛子没有骂他,也没有踢他。

    他只是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大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丁归南的脑袋,动作甚至有点粗鲁,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度:“好小子,是条汉子!”

    丁归南愣住了。

    那一巴掌不疼。

    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抽动着。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弯刀,又抬起头,看向王猛子,看向周围那些虽然疲惫的南朝士兵。

    以后的日子里,他还是会做噩梦,梦里也许还会有西羌人的皮鞭。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从这一刻起,他叫丁归南。

    他不再是狗奴。

    他找到了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