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宁令璃盯着那东西,细细思虑几次,最终,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
数日之后,京城。
一些隐秘的角落里,开始流传起一些骇人听闻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原来当初河朔那事儿……另有隐情!”
“什么花钱赎百姓?假的!那是北朔人和明珠公主做的戏!就是为了骗咱们民心!”
“岂止啊!还有人说,京郊那些西羌骑兵,根本就是她宁令仪自己引来的!就是为了逼宫造反!”
“光启帝是冤枉的!他是被陷害的!那女人心肠歹毒,弑兄逼父……”
康王府邸深处,灯火通明。
宁令璃面色哀戚,将怀中紧抱的包裹郑重置于康王面前案上。
“王叔请看。”她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
康王疑惑地解开锦缎,当那方螭纽玉玺完全显露时,他呼吸粗重,双眼圆瞪:“这是玉玺?你从何处得来?”
“宁令仪倒行逆施,天怒人怨,连玉玺都守不住了!”宁令璃说。
“她弑兄逼父,勾结外敌,如今人心尽失,此乃天赐良机!王叔您乃太上皇亲弟,血统尊贵,只要您振臂一呼,揭露那女人的真面目,侄女愿出面作证,宗室忠义之士必然景从!这江山,合该由您这等正统来坐。”
康王颤抖着手抚摸冰凉的玉玺,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触感让他血脉贲张,最后一丝疑虑被贪婪彻底吞噬。
他紧紧将玉玺抱在怀里,仿佛已经抱住了整个天下。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野心,“本王便顺应天命,拨乱反正!”
于是,康王联络了一众宗室臣子,开始做一场帝王梦。
可他们的美梦尚未做热,无数火把便照亮了王府的夜空。
府门被轰然撞开,为首的将领亮出明黄的驾帖:“奉摄政公主令旨!康王宁恪勾结逆党,散播谣言,图谋不轨!拿下!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拘押查抄!”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数座高门府邸同时上演。
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刀光剑影之下,一场精心策划的“谋逆”被以雷霆之势粉碎。
接下来的数日,菜市口血迹斑斑,无数颗人头落地,一座座府邸被贴上封条,库房中的金银珠宝、地契房契被逐一清点,登记造册。
最终,超过五百万两的白银,以及遍布各地的无数田庄、店铺,如同汇入大河的溪流,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军务处的库房,登记为官产。
宁令仪站在雪晗殿的高窗前,望着远处宫墙外渐渐消散的烟尘,手中是一份刚刚送来的抄家清单。
她脸上并无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苏轻帆静立一旁,轻声禀报:“陛下,银钱已入库,各类产业亦在接收,北伐之资,稍得缓解。”
“嗯。”宁令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轻声自语,“这世上,最快的敛财之道,果然是杀人放火。”
声音很轻,消散在渐起的晚风里,带着叹息,带着复杂。
*
春风依旧,一辆马车悄悄驶离了京城。
马车上,一只手掀开窗帘,曾经的长公主宁令璃回望京城。
她眼里复杂无比,有怨恨,不解,无奈,迷茫,更有怅然。
公主这个名号跟随了她前半生,从今往后,她只能是她自己了。
她是谁?她不知道。
随着马车驰离京城,所有一切都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