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再敲诈一番,却见对面旗舰上突然打出一道灯号。
武官脸色微变,立刻将钱袋揣入怀中,却并未下令放行,反而快步退回了小艇,迅速返回了官船。
“不对劲!”苏管事心头猛地一沉,“他们不是要钱!”
他的话音未落,对面官船船舷的火炮炮口,骤然喷吐出耀眼的火光!
“轰!”
一声巨响,一道水柱在领头的一艘货船旁炸开!
“他们不是要钱!他们要烧船!”井掌柜骇然失色,声音凄厉,“快!转舵!散开!”
但已经晚了。
官船显然有备而来,火炮接连轰鸣,瞄准了一艘艘货船,实心炮弹呼啸着砸穿木板,火油弹紧随其后,猛烈爆炸,瞬间引燃了船上的物资!
粮食、布匹、药材……
这些前线军民翘首以盼的生存之源,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整艘船很快变成巨大的火把,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夜空!
船员们哭喊着,纷纷跳海求生。
“完了,全完了……”井家老掌柜瘫坐在甲板上,老泪纵横,“天杀的!这是要绝我们的路啊!”
苏管事双看着身旁那些在火光中挣扎的同袍,看着那满载希望而来却化为烈焰的粮船,气的他浑身发抖!
那是救命的东西啊!
那可是十几条船的粮食啊!
就这么被这些人烧毁在大海之上!
多少滴汗砸地上也长不出一粒粮食,得几千几万个百姓辛苦几十上百个天的日夜侍弄,那粮食才能长出来一些!就这样毁了?
我操你们妈的,爹死了祖宗都是杂种的贱货!
“井掌柜!带剩下的人,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带人冲向船尾系着的一艘小艇。
“苏管事!你要做什么?!”井掌柜惊骇欲绝。
苏管事毫不理会。
他跳上小艇,挥刀砍断缆绳,然后发疯似的将小艇上原本备着的几桶火油打开,泼洒在自己船上,他又从即将沉没的大船残骸旁,拼命捞起几包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火药。
然后,他操起船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最近的那艘正在装填火炮拼命划去!
海风呼啸,火光冲天,映照着他溅满油污的脸。
官船上的人发现了这艘的小艇,箭矢如雨点般射来,苏管事肩头中了一箭,却恍若未觉,反而划得更快。
距离迅速拉近,官船上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大叫起来,试图调转炮口。
太晚了。
在即将撞上官船船舷的那一刹那,苏管事扔下船桨,举起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火光映亮了他那双眼睛。
“狗官!国贼!老子操你们祖宗十八代!一起下地狱去吧!!”
骂完,他将火把掷向洒满火油的小艇。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小艇上的火药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如同愤怒的血色莲花,吞噬了那艘官船的船尾,和那些不能称做人的官兵们。
官船剧烈倾斜,火光冲天,和苏管事一起坠入了无边海洋。
很久很久之后,海上归于平静,汹涌海浪,偶有白鸥。
这世界少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海底埋葬了一个没有名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