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
    北风在营帐外呼啸,拍打在牛皮帐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已是深夜,北朔与明珠卫联军开拔在即,宁令仪仍在灯下与众人推敲着进军魏州的细节。

    油灯的光晕在她清减的脸上跳跃,映出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前路漫漫,强敌环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正指着地图上一处关隘,刚欲开口。

    “殿下!殿下!”帐外突然传来苏轻帆的声音。

    苏轻帆疾步闯入,她发髻微乱,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稳。

    宁令仪心下一沉:“轻帆?何事如此惊慌?”

    她第一反应是北朔那边生了变故,或是西羌有了异动,不然苏轻帆才回去几日,怎么就回来了?

    不等苏轻帆回答,她身后,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兽,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直冲向宁令仪。

    “阿姐!”

    “阿姐!呜呜呜.....”

    带着哭腔的童音打破了军帐的肃穆,宁令仪只觉得腿上一重,已被两个小小的身子死死抱住。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撞入两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是令谣和宴和!

    宁令仪的大脑一片空白,弟弟妹妹此刻应在千里之外的明州府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令谣?宴和?”她下意识地蹲下身,伸手去触摸孩子们冰凉的小脸,两人哭的泣不成声,狠狠的点头回应她。

    “阿姐!我好怕!我们好想你啊阿姐!”宁令谣把整个头都埋进宁令仪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哭声压抑而委屈。

    宁宴和紧紧抱着她的胳膊,抽噎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不断重复:“阿姐有坏人,追我们,下毒,刺杀我们,呜呜……我怕……”

    下毒?追杀?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身着锦缎皮袄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快步进入帐内,对着宁令仪便跪了下去,“草民杨天禄,叩见明珠公主殿下!”

    宁令仪认得他,明州富商杨守业的独子,之前在杨府见过他,此刻,他脸上尽是奔波劳顿之色,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郑重。

    “杨天禄?”宁令仪搂紧怀中不断啜泣的弟妹。

    “怎么回事?沈先生呢?我弟弟妹妹为何会在此处?”

    杨天禄抬起头,语速极快:“回殿下,草民奉沈清砚沈大人密令,拼死护送两位小殿下北上寻您。”

    “京城来了数批死士,刺杀两位小殿下,沈大人虽竭力周旋防护,却难免有疏漏,他言道,明州已非安全之地,他如今亦难完全护住两位小殿下周全了!”

    他继续道:“沈大人说,普天之下,唯有在殿下您身边,两位小殿下或才有一线生机,故此冒险命草民率家中最得力的护卫,伪装成商队,一路北上,幸得天佑,终得见殿下!”

    宁令仪听着,只觉得一股滔天怒火自心底轰然炸开、

    光启帝!

    她那个好皇兄!

    他竟然真的如此狠毒,对两个稚龄孩童屡下杀手!

    “宁宴礼!”

    她才刚惨胜一战,下一战尤不知道结果,他就如此迫不及待痛下杀手,他竟这么怕?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臂膀的伤口再次作痛,但她浑然未觉,只是将怀中吓得瑟缩的弟妹搂得更紧,用颤抖的手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哑声安抚:“不怕,不怕了,阿姐在,阿姐在这里,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王猛子与农子石在一旁亦是面色铁青,他们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愤怒。

    京城那位,真是自绝于天下!

    杨天禄再次叩首:“殿下,草民出发前,恰闻殿下收复清河之捷报,明州百姓无不欢欣鼓舞,额手称庆!”

    “家父言道,我杨家既已选择追随殿下,便早已将身家性命押于殿下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次北上来寻殿下,家父已命草民将杨家所能调集的所有现银粮草、药材等物,尽数装载随行!”

    他抬手一指帐外:“共计粮船十五艘,现银五十万两,各类物资无算,此刻皆已停泊在清河码头!家父嘱托草民,定要亲手交予殿下,助殿下北伐杀敌,光复河山!但有所需,我杨家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峰回路转!

    方才还在为未来一两月的粮草辎重殚精竭虑,下一刻,竟有人雪中送炭,将如此巨额物资直接送到了眼前!

    宁令仪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天禄,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何德何能,竟能让众人如此相托。

    她轻轻松开弟妹,走上前,将杨天禄扶起:“杨公子,快请起,你们杨家救我弟妹性命于先,又献此厚资于后,此恩此情,我宁令仪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杨天禄站起身,激动得脸颊微红:“殿下言重了,能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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