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是好?
    北风卷过苍茫原野,吹动宁令仪玄色披风下摆,猎猎作响。

    她身后,是十几辆沉甸甸的大车,用油布盖得严实,压得车辙深深陷入冻土,那是凑出的金银,以及部分本就不宽裕的粮草,她进来来,就是将这些东西,送给拓跋弘。

    北朔大营辕门在望,旌旗招展,甲胄森然的骑兵肃立两侧,目光望在为首的纤影之上。

    宁令仪勒住马,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她知道,此刻踏入的是比战场更凶险的棋局。

    “南朝明珠公主,请见北朔可汗。”

    她声音穿透风声,不见半分怯懦。

    通报声层层传入金顶大帐。

    帐内,炭火熊熊,肉香与奶酒味混杂。

    拓跋弘高踞主位,左右文武分列,听闻宁令仪亲至,皆露出讶异之色,随即交头接耳,帐内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议。

    “让她进来。”

    拓跋弘放下银杯,眸色深沉。

    帐帘掀起,宁令仪缓步而入。

    她卸去了甲胄,只着一身素净的深青衣着,长发简单束起,连日征战的疲惫在她眼底留下淡青痕迹,却更衬得那双眸子清亮坚定,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一众彪悍将领,最终落在拓跋弘身上,依礼微微颔首。

    “可汗。”

    “公主亲至,有何要事?”拓跋弘开口。

    宁令仪直起身,开门见山:“特来答谢可汗日前援手之恩,略备薄礼,以资军需。”

    她略一抬手,示意帐外车辆:“金银百万两,粮草百车,望可汗笑纳。”

    帐内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一位满脸虬髯的部落首领粗声道:“公主倒是客气,不过,这点东西,怕是还不够我数万儿郎塞牙缝吧?莫非公主以为,凭这个就能打发我们北朔铁骑?”

    宁令仪目光转向那首领,神色不变:“自然不止。今日前来,更欲与可汗商议一事,合我两家之力,共击西羌,光复魏州镇州。”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拓跋弘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叩桌面:“哦?如何合力?我北朔儿郎流血拼命,就凭这些吗?”

    “可汗放心,粮草辎重,由我筹措供给,必竭力保障大军所需。”

    宁令仪清晰地说道,“攻下城池,府库所获之金银财帛,尽归可汗所有,我分文不取。”

    话音刚落,先前那虬髯首领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说得轻巧!金银我们要,土地和人口难不成都归你?你坐收渔利,凭那几千叫花子兵,就想白得整个河朔?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想得美!”

    其他臣僚也纷纷附和,帐内充满了质疑与不屑。

    宁令仪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拓跋弘,语气放缓:“将军们所言甚是。”

    她看拓跋弘一眼,道“只不过我一个女子,要这土地人口何用?我本就可汗未婚之妻,丈夫在前方浴血征战,妻子于后方安抚子民,整顿地方,以备丈夫凯旋归来,岂不是份内之事?”

    她死死盯着拓跋弘的眼睛,看他神色变了又变,声音更加轻柔,似在蛊惑,又似在他耳边轻轻说:“待可汗驱逐西羌,你我成婚之后,河朔之地自然由您主宰,届时可汗是设官治理,还是派兵驻守,皆由可汗自决。”

    帐内霎时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言论惊住了,目光在宁令仪和拓跋弘之间来回逡巡,神色各异,这些话实在是.....

    拓跋弘瞳孔亦是微微一缩,紧紧盯着宁令仪。

    不对,这绝非她的真心话,她绝非甘愿屈居人下,拱手让出山河的女子,她此刻的柔顺与退让,不过是权宜之计。

    拓跋弘只一眼就看透了宁令仪的心思。

    他太明白了,她在用虚名换实利,用未来的空头承诺换眼前的喘息之机,她是让他为他出头杀退敌军。

    不能就这么答应她。

    就在拓跋弘准备出口时。

    宁令仪盈盈一拜,低着头哽咽道:“可汗,河朔之事全赖您做主,妾身日夜担惊受怕不得安眠,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看她一脸素净,又有泪垂下,想要拒绝的话哽在嘴边。

    拓跋弘沉默一息,他不爱女色,怎么可能为了女人耽误正事?

    只不过,西羌确是劲敌,若他独自吞下河朔必付出惨重代价,若有她在后方安抚,提供补给,确能让他更轻松击溃西羌,也算好事

    至于日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他拓跋弘岂会惧她一介女子?拿回二地岂非轻而易举。

    她毕竟是他的妻,她说了要嫁给他,她说了不知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

    沉吟片刻,在一片寂静中,拓跋弘缓缓开口:“好,就如你所言,我军即日整备,兵发魏州,粮草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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