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明珠卫,再次满编三千。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日夜不息,王猛子只教一件事:如何用最快、最狠、最有效的方法,杀死西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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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府衙内。
农子石将十几口沉重的大箱子抬来,然后将清单,交给宁令仪。
“殿下,清点完毕,抄没逆产并府库余财,共计金银珠宝折价,约一百三十余万两。”
宁令仪的目光扫过那数字,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露出自嘲。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哑: “想不到,我宁令仪竟也有今日,要靠搜刮自己子民的财帛,去填外邦虎狼之口。”
农子石看她脸上神色,叹息一声,宽慰道:“殿下,北朔铁骑击退西羌,却未趁势入城劫掠,全因拓跋弘可汗严令约束士兵,此刻献上这些,非为谄媚,实为保全,不然三万骑兵一旦如此劫掠搜刮.....”
“殿下,百姓之性命,远胜这些黄白之物啊。”
“我明白。”宁令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道理我岂会不懂?只是心中总有愧怍。”
“殿下之仁,乃万民之福。”农子石道,“乱世求生,有时不得不行非常之事,心有大善但不拘小节。”
宁令仪示意农子石坐下,亲自给他斟茶,两人对坐而谈。
“我并非不知道先生的意思。不瞒先生说,我从前居于京城皇宫,只见繁华昌盛,从来没不知道,原来百姓挣一文钱,竟然也如此艰难。”宁令仪回忆起这一路走来,她又如何不是改变了很多。
她接着回忆道:“若说从前,这钱给出去就给了,可是一想到这钱是百姓辛苦积攒,被士绅豪杰以收税收租的名义夺走后,到我手里,我竟然要送给外族人.....”
“我该如何说服自己呢?”
“农卿说的不拘小节,小节哪里我自己呢,而是万千百姓啊。”
农子石看着眼前年轻的公主,能说出这番话来,更是内心悲喜交加,悲的是直到这个时刻,才遇见明主,喜的是到了这个时刻,终于遇见明主。
“殿下,此战士卒百姓死伤过万,可我们保住了剩下的四万人,四万人还活着,只要殿下心里有这些百姓,这四万人,甚至以后更多的人能好好活着,我们就该这么做。”农子石坚定道。
他农子石,儒家法家纵横家四书五经百部史读完,都没有一套真正让他满意的学识,直到真正躬身俯瞰,抛去了书,却找到了他真正的道。
那就是眼前一个个活着的人,为了所有百姓,他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尽被人戳破脊梁之事,哪管身前生后名,他都要去做。
宁令仪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农卿,之后我们该当如何?清河再也经不起任何一场战火了。”
农子石沉吟一番道:“前番大战,西羌折损四五千精锐,与北朔已结下深仇,他们之间必有一场恶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宁令仪看向他,“我们只需暗中拱火,让拓跋弘去和西羌拼个你死我活,便能换取喘息之机?”
“对,也不全对。”农子石摇头。
“殿下,他们若开战,战场必在我河朔之地,骑兵迅捷,向来以战养战,岂会费力筹措粮草?大军过处,势必劫掠地方!若任由两虎在我家园撕咬,以百姓为食,则河朔大地,顷刻间便会化为焦土!这与西羌屠城,又有何异?”
宁令仪脸色骤变,她盯住农子石:“那先生的意思是?”
农子石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拓跋弘对殿下,似乎尚存几分旧谊,也能约束部众,臣斗胆建言,请殿下设法,由南朝内部筹措粮草,供给北朔大军。”
“什么?”
宁令仪霍然起身,眼中尽是惊怒,“先生可知你在说什么?抽我百姓之血汗,去资供养侵我河山之敌?此举与通敌何异!先生此言,实在令人心寒!”
她眼中已带了审视,这农子石突然出现,又这番言论,难道是北朔的人?宁令仪心中惊疑万分。
农子石见状,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却依旧冷静:“殿下息怒,请容臣说完!”
宁令仪怒视他,看他能说什么。
他抬起头:“臣之所以敢出此骇人之言,只因看清一事,以殿下如今之兵力,纵再有三五年,也绝难凭一己之力,光复整个河朔!”
听见这话,宁令仪更加气恼,强压着怒火:“所以,先生接下来便要劝我,安心为北朔做嫁衣,将这万里河山,拱手让于拓跋弘?”
“非也!非也!”农子石重重叩首,再抬头时全是光彩,“臣接下来要说的,正是能否反败为胜光复河朔的关键。”
“殿下可知,臣为何断言殿下难以独自成功?非是殿下不勇,而是良将精兵非一日可成,殿下以明州一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