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被典
    冬月,年轻女子……

    刘氏浑浊的记忆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涟漪,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啊!有,有!”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声音急促起来,“是,是去年冬月,天阴得厉害,江风刮得人脸疼!我在芦苇荡那边,捞上来一个姑娘!”

    “她穿的是好料子,虽然被水泡烂了.....”

    “人早已经没气儿了,在水里泡得,泡得脸都白了,但能看出来,是个很俊的姑娘……”

    刘氏说着,脸上露出悲悯和恐惧交织的神色:“造孽啊,那么年轻,也不知是哪里落难的贵人小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我男人当时也看见了,说晦气,让我赶紧扔回江里去……

    “可我,我不忍心啊!都是女人家,命苦,死了还要在水里漂着,连个安身的地儿都没有……”

    她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我就,我就一个人,偷偷把她拖到岸边,找了个僻静地方,就在那边……”

    她手指向河岸远处一片稀疏的小柳树林。

    “挖了个坑把她埋了,想着让她入土为安,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这么苦命了……”

    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沉静的眸子被汹涌的泪水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失态。

    “带,带我去……”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刘氏看着眼前这位贵人瞬间崩溃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默默地点点头,抱起还在抽泣的招娣,领着女子和几名沉默的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河岸边那片荒僻的柳树林。

    穿过几丛枯黄的芦苇,在一棵歪脖子小柳树下,一个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土包,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就是这儿了……”刘氏指着那土包,“当时就裹了张破草席,我对不住她,没能给她弄副薄棺……”

    宁令仪一步步走到那小土包前,她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去土包上几片枯叶,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她终于找到了。

    昭阳姐姐……

    不是冰冷的江水,不是无依的孤魂。

    她在这里,在这荒凉的河岸柳树下,被一个同样命苦的船妇,用仅存的一点悲悯和勇气,给了她一方小小的容身之地。

    宁令仪的手指抠进冰冷的泥土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枯草覆盖的坟茔上,她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愧疚、思念,都流到在这片沉默的土地上。

    刘氏抱着招娣,站在一旁默默垂泪,在哭坟里的人,也在哭自己,更在哭自己的女儿。

    过了许久,宁令仪才勉强压抑住悲声。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刘氏。

    “大嫂,”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救了她。”

    虽未能复生,却给了她最后的体面,此恩我宁令仪,铭记于心。”

    刘氏慌忙摆手:“贵人言重了!我民妇只是不忍心,做了点该做的事……”

    宁令仪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被士兵死死按住的王二和赵鳏夫。

    “这二人,一个卖妻,一个逼良,皆为恶徒。我替你处置了如何?”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王二身上。

    刘氏浑身一颤,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儿。杀,杀人?她一个平头百姓,想都不敢想!

    她看向远处那个吓得尿了裤子的丈夫王二,眼神复杂至极,恨意、麻木、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唾弃的的微弱不忍,交织在一起。

    最终,“不用杀人。”

    刘氏的声音很轻:“民妇只求您一件事。”

    “你说。”

    “请您,”刘氏的目光死死盯住王二那双因为常年酗酒而浮肿颤抖的腿,“打断他这双,不做活不养家,只会往城里跑找酒喝、找暗娼、卖老婆的腿!”

    她咬着牙:“让他这辈子,再也离不开这艘破船,再也走不了远路去祸害人!

    “然后民妇想带着招娣,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求求您......”

    宁令仪地看了刘氏一眼。

    这个被生活磋磨得几乎失去所有光彩的女人,在绝望的尽头,没有选择毁灭,而是选择了带着女儿逃离,并给那个毁了她半生的男人,留下一个最符合他“归宿”的惩罚。

    永远困在那艘他早已厌弃的破船上。

    “如你所愿。”宁令仪点了点头。

    她甚至没有再看王二和赵鳏夫一眼,她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动作,她收下的人就动手了。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接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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