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被典
涌而出,沿着指缝和脸颊的血迹滑落。

    “娘。”招娣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小小的身子紧紧抱住刘氏冰凉的手臂,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娘别哭,招娣怕,爹坏,不要打娘了......”

    女儿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剜着刘氏的心。

    她紧紧搂住女儿,母女俩在破败的船舱里哭作一团,绝望像这浑浊的河水,无边无际,淹没了她所有的希望。

    上巳节喧闹的锣鼓声仿佛还在远处回荡,但刘氏的世界只剩下绝望,节后的几天,王二更是变本加厉,他说好的,要拿银子好好过日子,当作屁话,直把白花花的银子全抛给了酒肆和暗娼。

    王二废了。

    刘氏心如死灰,麻木地撑着破船接送零星几个客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终于,这天午后,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岸边。

    一个是邻村那个赵鳏夫,另一个则是他带来的粗壮汉子,来帮忙拖拽刘氏。

    “王二家的,时辰到了,跟我走吧。”赵鳏夫站在船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他身旁的汉子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王二也从城里晃荡回来了,站在赵鳏夫身后,低着头,不敢看刘氏的眼睛,只含糊地嘟囔:“去吧,就一年,忍忍就过去了……”

    刘氏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看着自己那个懦弱无耻的丈夫,一股滔天的恨意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屈辱。

    “王二!”她猛地站起身,指着丈夫骂。

    “你个窝囊废,没卵用的东西,自己撑不起家,养不起婆娘孩子,就拿老婆去换酒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刘小翠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个废物,你连条狗都不如,狗还知道护窝呢!”

    她骂得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王二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又想打:“臭婆娘,反了你了!”

    赵鳏夫皱了皱眉,显然没耐心看他们夫妻撕扯,对身边的汉子使了个眼色:“少废话,拉走,字据在这儿,白纸黑字!”

    那粗壮汉子上前,一把抓住刘氏瘦弱的胳膊,就要往岸上拖。

    刘氏死命挣扎,指甲在汉子手臂上抓出血痕,嘴里哭骂着:“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王二,你不是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招娣吓得大哭,死死抱住刘氏的腿:“别抓我娘,别抓我娘!”

    她弟弟愣愣的站在里面,一动不敢动。

    一时间,小小的乌篷船剧烈摇晃,哭喊声拉扯声响成一片,引得远处零星的船家侧目,却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鸡飞狗跳、混乱不堪之际。

    “都住手!”

    一声断喝响起!

    紧接着,一队身着手持长刀的精装汉子,包围了乌篷船和岸边。他们动作迅捷,瞬间将赵鳏夫以及吓得呆住的王二,全部按倒在地。

    “跪下!”

    “官爷!冤枉啊!”赵鳏夫被按得脸贴着冰冷的泥地,挣扎着大喊,“小人,小人是按规矩办事啊,王二典妻给我,有字据为证!我们是正经交易,没犯王法啊!”

    “是啊官爷!”王二也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我们没罪!就是典妻,典妻不犯法啊!”

    士兵们面无表情,对他们的辩解置若罔闻。

    王二想不通,怎么典妻还招来了这些杀神?

    混乱突然停止,只剩下招娣压抑的抽泣,还有刘氏粗重的喘息,刘氏惊魂未定地看着这变故,茫然无措。

    这时,一个身影分开士兵,缓步走上了船头。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素净的青色衣裙,面容清丽,她身上并无过多饰物,却自有一股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惊惶未定的刘氏脸上。

    “这位大嫂,”女子的声音不高,带着安抚,“莫怕,我且问你一事。”

    刘氏怔怔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去年冬月,天寒地冻之时,”女子的目光紧紧锁住刘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你可曾在江上打捞起过什么东西?”

    刘氏一愣,打捞东西?

    她们船户在水上讨生活,隔三差五就能捞到些漂浮的物件,破木烂布、淹死的牲畜,甚至偶尔也有不幸落水的尸首……

    太多了,哪里记得清?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回贵人的话,江上捞的东西多了,不记得……”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并未放弃,这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她上前一步,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执着:“是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模样生得很清丽......”

    她描述着,声音微微发颤,“你仔细想想,去年冬月,天很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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