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逃
膊,指尖冰凉,带着剧烈的颤抖,眼中绝望与哀求,“太子哥哥死了!父皇母后被囚在冷宫,我的婚事也被退了,这深宫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泪水混着雪水在她脸上纵横,“我知道你要走!带我一起,求你了!我什么苦都能吃!”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众人脸上。

    宁令仪看着昭阳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片刻前雪晗殿里的自己。

    她沉默了一瞬:“这条路,九死一生。出了这宫门,便再不是金枝玉叶。前路茫茫,可能是颠沛流离,可能是饥寒交迫,甚至是刀斧加身,可能根本没有你想要的自由。”

    昭阳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她环视着身后宫阙轮廓,声音轻得像叹息:“九死一生?”

    “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连魂魄都被一点点磨碎的活地狱!这天下,还有比这金雕玉砌的牢笼更痛苦的地方吗?”

    风雪更急了。

    宁令仪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只用力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跟上,小心点,别出声!”

    一行几人,如同雪夜里几片微不足道的落叶,艰难地跋涉过深雪覆盖的废园,翻过那道象征最后隔绝的矮墙,宫城那巨大的阴影,终于被她们一点点抛在了身后。

    京城沉睡在死寂的冬夜里,唯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远处巷陌间回荡,她们避开大道,专挑最阴暗狭窄的陋巷穿行。

    巡兵丁的脚步声、打更人的梆子声、野狗的吠叫声……

    每一次都让她们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屏息凝神紧贴冰冷的墙壁,直到危险远去。

    惊险数次擦身而过,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当天边终于泛起鱼肚般的灰白,她们终于抵达了京城外城一处等待开城门的聚集地。

    这里已聚集了不少推着独轮车的农夫、挑着担子的小贩、拖家带口的流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牲畜粪便和食物混杂的气味,嘈杂而充满烟火气。

    她们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毫不起眼。

    守城门的兵丁打着哈欠,例行公事地盘查着前面的人,目光懒散地扫过这几个穿着粗布灰头土脸带着孩子的妇人,并未过多停留。

    当巨大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缓缓地开启一道缝隙时,宁令仪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在熹微晨光中的皇宫。

    没有留恋。

    她握牢了弟妹冰冷的小手,对昭阳低声道:“走。”

    随着涌动的人流,她们一步步踏出了那道禁锢了她们全部过往的门。

    身后,是权力倾轧的牢笼。

    前方,是晨雾弥漫的未来。

    凛冽的风裹挟着尘土与野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自由?也许。

    等待着她们的,是生路,还是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囚笼?

    没有人知道,但她们还是踏出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