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帝王的冷酷心肠。
哪怕他才7岁。
“至于太子……”皇后的声音似乎飘在天上。
“一个只会怨天尤人的废人,见与不见,又有何分别?他早已不配为父,更不配为储。承稷不需要这样的父亲了。”
玉贵妃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拉着宁令仪再次叩首:“娘娘深谋远虑,臣妾等愚钝。明珠鲁莽,幸未酿成大祸……”
“行了。”皇后疲惫地挥挥手,“都退下吧。承稷需要静养。”
直到走出凤仪宫,被微凉的夜风一吹,宁令仪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就是皇宫。
温情是祭品,成长是淬火,血缘是筹码,连一个孩子对父亲最本能的思念,都会被利用,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数日后,宁承稷的高热退了。
宁令仪走进偏殿时,他正端坐着看书,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直,脸上那点孩童的稚气仿佛一夜蒸发,宫人递上药碗,他眼也不眨地接过,安静地喝光,仿佛那苦味已无关紧要。
皇后坐在一旁,她目光落在承稷沉静的侧脸上,片刻,那紧绷的嘴角才松弛了一丝。
宁令仪心口一窒,“这天家就是吃人的地方!”,此刻有了回响,啃噬的并非血肉,而是将那点温热的人情连根拔起,换上一副合乎规矩的躯壳。
宁令仪想说什么,目光掠过皇后捻动的佛珠,又落在承稷只盯着书页的眼睛上。
最终,她只是悄然退了出去,廊下风暖,她却觉得寒意刺骨,远处宫墙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回了雪晗殿,她紧紧抱住玉贵妃,将脸埋进那点熟悉的暖意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