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拓跋弘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向前逼近一步,“好一个君臣之分!在我北朔,女人便该守女人的本分,岂能如此不顾名节,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便是探视,也该隔着帘子,自有宫人服侍。”
他语气强硬,带着草原王庭的霸道,沈清砚在榻上挣扎着想要开口,却被宁令仪一个眼神制止。
“名节?”宁令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本宫行事问心无愧,沈长史为我明州百姓身负重伤,本宫若因避嫌而弃之不顾,才是失德。王子若执意以草原陋规绳我南朝公主,恕难从命!”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拓跋弘。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药香都压不住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拓跋弘盯着宁令仪倔强的脸,她眼中那份坦荡与坚持,与他所熟悉的草原女子截然不同。
这让他心头那股邪火更盛,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就在他欲再开口之际。
院外,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响起。
一个清朗洪亮的声音穿透院墙,如同破开阴云的阳光。
“末将潘灏,奉陛下旨意,率京畿卫百人,前来护卫公主殿下周全!殿下安否?”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一道银亮的身影已如疾风般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沉沉的暮色。
来人正是潘灏。
宁令仪青梅竹马的玩伴。
他身着一身光耀夺目的明光铠,甲叶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冷冽的光,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如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
他约莫二十不到,剑眉星目,俊朗的面庞带着长途奔波的仆仆风尘,却丝毫掩不住那双明亮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宁令仪身上,仿佛天地间再无他人。
自京中惊闻她亲赴明州险地,这一路风驰电掣,披星戴月,恨不能肋生双翼!她可曾受伤?她可曾安好?无数个念头煎熬着他,直到此刻,看见这院落温暖的灯火,看见暮色中她纤秀却笔直的身影完好无损地立于眼前,那颗悬在万丈悬崖边的心,才终于“咚”的一声,重重落回了实处。
“殿下!”潘灏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飒爽。他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宁令仪身上,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室内的凛冽寒意。
“末将护驾来迟,殿下受惊了!”他自然而然地侧身一步,站定在宁令仪斜前方,将她护在身后的位置,警惕地望着拓跋弘,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潘灏!”宁令仪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喜,紧绷的肩线在看见这熟悉身影的刹那,终于彻底松缓下来。
看着他风尘仆仆却依旧英气勃勃的脸庞,那份纯粹的关切让她心头一暖。
“本宫安好,你来了就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放松。
潘灏闻言,眼中担忧稍褪,随即是更深的坚定:“听闻殿下亲临明州险地,末将心急如焚,立刻向陛下请旨,日夜兼程赶来!殿下无恙,末将这颗心才算放下。”
他的话语直白而热烈,是武将特有的赤诚。
拓跋弘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南朝小将军,身披亮银甲,意气风发,看向宁令仪的眼神,如同草原上最忠诚的猎犬守护着它的主人,刺得他心头那点不快再次翻涌。
一个病榻上气息奄奄却目光专注的沈探花还不够?
如今又来了一个阳光耀眼护主心切的潘将军?
她身边,倒是不缺忠心耿耿的臣子。
拓跋弘的目光如同猛兽打量着闯入领地的幼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语气轻慢,打破了潘灏带来的短暂暖意:“呵,京畿卫?”
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院外肃然而立的铁甲卫兵,再回到潘灏身上时,已带上审视:“护驾重任,看来要托付给小将军了。”
潘灏迎着那审视的目光,腰背挺得笔直,右手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仿佛随时准备出鞘。
声音清越有力,锋芒毕露:“职责所在,万死不辞,京畿卫在此,定保殿下无虞,荡平一切宵小!”
“哦?”拓跋弘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小将军初来乍到,便知谁是宵小,从何荡起?莫非仅凭一腔热血?”
潘灏毫不退缩,眼神锐利如刀:“京畿卫办案,自有章程,明察秋毫,拓跋皇子远来是客,安心观礼便是,无需费心!”
“安心观礼?”拓跋弘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本王只怕小将军心有余而力不足,让某些宵小继续逍遥,扰了殿下清静。”
潘灏正欲再驳,宁令仪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