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缩在桥墩下的阴影里,怀里那把冰冷的石锤贴着皮肉,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死死盯着桥面,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远处隐隐传来马蹄声——公主的仪仗,近了。
他眼前猛地闪过豆苗脖子上的刀光,翠花被堵着嘴的呜咽,他哆嗦着摸出石锤,佝偻着背,眼里只剩下桥墩底部那几根被虫蛀得发黑的楔子,那是他要砸的地方。
“来了!来了!”桥头有人低喊。
马蹄声骤然清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
宁令仪一身利落的骑装,策马行在队伍前列。她身后是公主府森严的执戟卫队,护卫统领陈恪紧贴其侧。
就在队伍行至桥中段时!
“砰!”一声闷响从桥下传来。
桥身猛地一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护驾!桥下有歹人!”
数名侍卫扑向桥墩下的王大勇!
混乱骤起,桥上人喊马嘶,等候在桥头准备迎接公主的灾民们惊恐地惊呼推搡,场面瞬间失控。
“保护公主!有歹人混在灾民里!”
只见那先前十数个眼神闪烁的灾民撕开破烂外衣,袖中寒光一闪,竟是锋利的短匕,他们撞开真灾民,直扑宁令仪!
卫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身袭击牵制,所有人都在保护公主,而沈清砚身边空无一人。
“咻!咻咻!”
数支弩箭撕裂空气,从河滩芦苇丛中疾射而出,目标并非宁令仪,而是她身侧正竭力维持秩序的沈清砚!
“噗!”一支弩箭狠狠贯入沈清砚左胸下方!
沈清砚闷哼一声,剧痛袭来,眼前发黑,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青色官袍。
他踉跄一步,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河滩碎石上。
他们的目标原来是是他!
宁令仪刚避开刺客袭击,一眼看到河滩上倒下的沈清砚,失声惊呼:“沈清砚!”
她一夹马腹就要冲下河滩救援!
就在刺客刀锋即将落在她身上之际。
“嗡!”
一支漆黑的狼牙重箭射入当先一名刺客的咽喉,力道之大,将其带得倒飞出去。
紧接着,数道玄色身影卷入混乱的河滩,刀光闪动,剩下的刺客仓促迎战,现场一片刀光剑影。
宁令仪不顾陈恪阻拦,策马冲下河滩。
混乱中,一支流箭向她袭来!她侧身闪避,马匹受惊一偏,宁令仪身形不稳,眼看就要跌落。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惯性使然,她肩甲重重撞进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
“殿下小心流矢。”拓跋弘的声音低沉平稳。
宁令仪只楞了一瞬,迅速回神,从他怀中脱离:“多谢!”
随即冲到沈清砚倒下的位置。
“沈清砚,醒醒!”她半跪在血泊旁,声音带着颤抖,陈恪和侍卫立刻在她周围结成防御圈。
沈清砚紧闭着眼,气息微弱,胸口的血仍在不断涌出。
拓跋弘策马在外围游走,黑翎箭不时射出,精准击杀试图突破防线的刺客,在护卫奋力搏杀下,最后一名刺客被斩杀,河滩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拓跋弘这才翻身下马,走到宁令仪附近,解下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取出一个由兽骨雕成的小瓶。
“北境秘药雪魄,止血生肌有奇效,或可暂保他性命。”他目光扫过沈清砚惨白的脸和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沉稳,“但此药珍贵,想要此物救他的命,殿下需要拿东西来换。”
宁令仪心头一紧,抬头看他:“什么东西?”
“明州粮仓充盈,北朔风雪酷烈,子民饥寒交迫。”拓跋弘直视着她,“只需殿下允我暂借粮草,助我部族熬过寒冬,此药,立时奉上,沈长史性命或可挽回。”
宁令仪看着气息奄奄的沈清砚,又看看拓跋弘手中那小小的骨瓶,换了,她就是滔天大罪,不换,沈清砚就会为她而死。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控制住了她。
但她不能让沈清砚为她而死!
“好!药拿来!粮草我允你。”
拓跋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骨瓶递向陈恪。
陈恪立刻接过,小心地掰开沈清砚的嘴,将瓶中一点冰蓝色的粉末倒了进去,宁令仪紧紧盯着,心中祈祷这药真能起死回生。
过了一会,沈清砚果然呼吸平稳了些,宁令仪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一点心来。
宁令仪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沈清砚身上移开。
她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河滩,扫过惊魂未定脸上写满恐惧的灾民们。哭声、呻吟声、压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