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可奏请父皇,令你以公主府长史之职,兼任明州别驾,协理州务。只要你肯为我任事。”
“明州别驾?”
沈清砚心中无限思虑,一位公主,那个他曾为之扼腕以为必然会香消玉殒的公主。
尚能如此筹谋,力求转机,实在让他惊讶。
“正是。”宁令仪趁热打铁,描绘蓝图。
“明州虽非中枢,却是你真正历练、积累实绩的绝佳之地。总好过在翰林院蹉跎岁月,空耗才华。这难道不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路吗?”
她看着他,语气带着蛊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你之所愿,上佐明君下安黎庶,与我所求,并非背道而驰。”
月光下,沈清砚看着眼前人。
若说从前是同情,可如今是君臣,这条船,他需要谨慎。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这顿午餐来自一位处境岌岌可危、即将远嫁北朔的公主,他需要知道代价。
“殿下厚爱,清砚……感念。”他慎重地开口,直视宁令仪的眼睛,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殿下为何选我?又需要清砚做些什么?”
他想知道,在这条看似通达的路上,他需要付出怎样的忠诚,而她又有着怎样的谋划。
宁令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聪明、有抱负、且对她处境至少抱有同情的人,此刻,她必须展现诚意。
“本宫选你,不仅因你殿试策论心系民瘼,更因本宫觉得,你或能理解我等女子身不由己之困。” 她的话语微妙地触及了那未曾言明的共鸣。
“明州,将是你的根基,亦需成为本宫在南朝……最后的倚仗。我要你替我经营好它,让它成为无论我在北境如何,母妃在京中都能有所依托之地,也让你积累足以踏入中枢的资本。他日若有可能,在朝中做一番事业。”
她将目光收回,直视沈清砚,抛出了最终的邀请,也点明了未来的相互依存:“此路艰难,或如悬崖行走。沈探花,你可愿与本宫,同行此路?”
沈清砚沉默了。他望着眼前这位公主,心中波澜汹涌。
他听懂了她的全部弦外之音,她的不甘,她的谋划,她的托付,他想起了那封被焚的奏折,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无力。
如今,一个同样不甘于命运的人,向他伸出了手,并给予了他梦寐以求的起点。
是继续在翰林院“静观其变”,还是接下这柄与这位公主命运相连的双刃剑,踏入一场前途未卜却可能真正践行理想的棋局?
夜风拂过两人的衣袂,宁令仪的掌心微微沁汗,成败在此一举!
最终,沈清砚缓缓起身,对着宁令仪,深深一揖。
他道:“殿下信重,清砚感激不尽。若殿下不弃,清砚愿效犬马之劳,竭尽所能,治理明州,必不负殿下所托!”
成了!
第一步,她终于成功地迈出去了!
沈清砚,是她亲手招揽的第一员干将!
宁令仪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沈探花,不,沈别驾,本宫信你!”
君臣相得,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