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夺权
可是父皇,儿臣……儿臣心里还是怕。”

    “北朔那么远,人心又叵测。儿臣想着,若身边能有几个像太子哥哥身边的王相、潘将军那般可靠得力的人帮衬着,心里也能踏实些,不必事事仰赖兄长庇护。”

    她仔细观察父皇神色,见他目光温和带着怜惜,并无不悦,才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掺了几分仰慕:“父皇常道人才难得,如今新科探花郎沈清砚,琼林宴上儿臣远远瞧着,便觉他谈吐清雅,见识不凡。”

    “儿臣想着,若得这般才俊在身边参谋一二,儿臣在北朔或能少些惶恐,不至失了南朝体面,也好让父皇少为儿臣忧心?”

    皇帝看着女儿含泪带怯、却又笨拙地为将来打算的模样,心头更是酸软怜惜,她这番稚嫩的谋算,在此刻反而勾动他更多补偿之心。

    他想起沈清砚清隽温润的模样,确是可用之才。

    调去明珠身边做个属官,既全了女儿心愿,让她在北朔有人可用,不至孤立无援,也算为她在彼国安插一个南朝的耳目,一举两得。

    “傻孩子,”皇帝轻叹,怜惜更深。

    “你是朕的明珠,想用谁,只要于礼法无碍,大可放手去做。沈探花确有才学,若他愿为你所用,朕看亦无不可。”

    这便是默许了,是对她开始为自己谋划的认可。

    成了!宁令仪心中巨石落地。

    第一步,她终于迈出去了。

    沈清砚,是她从父皇手中拿到的第一枚棋。

    皇帝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郑重,带着父亲对女儿的期许,更似一种隐晦的帝王托付:“这桩婚事,是枷锁,却未必不是你的倚仗。说是和谈,南朝打不起,他北朔难道就愿再启战端?拓跋弘亦有求于南朝。你要睁大眼睛看清他,看清北朔。保全自己,也替父皇,替南朝,多看看,多想想。”

    他手指微微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只要时日还在,总会有转机。明白吗?”

    转机?父皇话中,似乎藏着一线生机?是暗示她可利用北朔内斗,还是南朝日后或将反制?无论是什么,这都给了她一个方向。

    她不再只是去和亲的牺牲品,和亲公主这个身份,本身便是一种权力,能为她所用。

    “儿臣明白!”宁令仪泪水滑落,这一次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激,“儿臣一定好好的,看清楚,等着转机,绝不让父皇失望!”

    皇帝欣慰地笑了笑,尽管笑容因伤痛而显得虚弱。

    “好,这才是朕的明珠。”疲惫感再次袭来,他眼皮沉重地阖上,“去吧,去歇着,别守着了。让朕也睡会儿……”

    “儿臣就在外间,父皇有事定要唤我。”宁令仪轻声应着,替父亲掖好被角,看他呼吸渐沉,才悄步退至外殿。

    她没有离开,只倚在窗边软榻上,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父皇的宠爱,终究是她们母女最后的屏障,如今,这份宠爱被她化作了第一份权柄。

    沈清砚只是开始。

    她需要更多的人才,更多属于她的力量。

    这十几年来,她确被父皇捧在掌心,如珠如宝。

    如今,这掌上明珠,要自己照亮前路了,父皇,是您教会我依靠宠爱,也是您,逼着我学会了依靠自己,这权柄,我会牢牢握在手中。

    这时,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脑海——拓跋弘。

    父皇醒来后,命太子设宴款待前来朝贺的使臣与群臣,以安中外之心。他此刻,想必正身处那场盛宴之中。

    他是北朔使臣,救了父皇,更是她名义上的夫婿。更重要的是,他是她未来最大的敌手,也是复仇路上必须面对并利用的关键。

    了解他,是当务之急。

    鬼使神差地,宁令仪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悄然步出寝殿范围,朝着灯火辉煌的宴席方向走去。

    宴席果然喧闹,灯火映照着锦衣玉食、觥筹交错的人影。太子端坐主位,正含笑与近臣叙话,从容得体,尽显储君风范。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巡梭,很快锁定了那个玄色身影。

    拓跋弘并未参与周遭的寒暄,只端着一只金杯。

    灯火跳跃,映着他深邃如刻的轮廓,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他就那般坐着,身处繁华中心,却像一座孤峰,周身散发着与这场南朝盛宴格格不入的疏离。

    这绝非一个简单莽夫。

    她对拓跋弘的抵触并未消减,但此刻,望着那个仿佛在静默审视猎场的侧影,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强大,神秘,难以捉摸。

    或许是她未来最凶险也最关键的障碍。

    夜风拂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宁令仪深深看了一眼那孤峭的身影,悄然转身,没入沉沉的夜色。心头的迷雾未曾散去,反因这惊鸿一瞥,变得愈发浓重深邃。

    拓跋弘,你的所欲所求,你的弱点软肋,究竟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