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叶家,莫雨结在太阳下山后也会化作纸人。
十二岁时寻回江嫣,这个小丫头大概是不晓得天高地厚,硬是背着萧若雨和叶忘秋在半夜闯进他的房间——“莫师兄?!”
莫雨结立刻控制帘子关上,一声不吭,他怕自己的声音吓到这个六岁的小家伙。
“莫师兄~”这个小家伙好像有些委屈了,“莫师兄......师兄为什么不理阿愿?”她带着哭腔爬上了莫雨结的床。进了帘子,只见莫雨结坐着,裹着大被子,一点儿也看不见。
江嫣还当莫雨结在和自己玩儿,破涕为笑道:“莫师兄,阿愿找到你啦!师兄不许躲啦!”她爬过去,用双手使劲了吃奶的劲儿扯,却怎么也扯不动,愈发委屈了,松了小手,坐在床边哭着娇声道:“莫师兄......莫师兄别不要阿愿嘛......莫师兄......莫师兄不要扔了阿愿......莫师兄......”她哭得竭斯底里,哭得莫雨结的心揪着的疼。
他也是被抛下的孩子,但他没有想过纸人居然会流泪,可那切切实实是真的。
这小丫头哭累了就睡了,莫雨结看她时,她蜷缩成一个小团子,抱着自己的小身子睡着了,乖乖的,眼角还挂着泪。这个小糯米团子脸蛋红扑扑的不说,小嘴唇像年糕一样,糯唧唧的,真叫人心疼。
他忍不住去摸她的脸,把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搂到怀中。刹那间,他发现自己的手是肉质的。他一摸,触感告诉他,他不是一个纸人!他不是!
他记得叶忘秋说过,魔祖只是个渴望得到爱的小可怜,只要爱的人身旁,什么诅咒都会解除。
这件事在那个少年心底埋下,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那以后,在江嫣旁的每一日,他都不是纸人,也不会是纸人。直至法力够强后,他压制了诅咒,才得以在夜晚不化为纸人,即便不在爱的人身旁。
他并不知道是自己爱她还是她爱自己,但他们就这样一起长大,被迫成婚,剩下的莫晚,然后她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上了幽山,树林静谧,只能听见风吹过叶间的声音与不远不近的怪叫声,莫雨结顺的冒着血腥味儿的石子路一路向上走,步子很轻,却很慢,也不停,像受控了。
惨白的月光斜斜洒下,只挂住一个角的破门牌上印着两个红字“莫府”。
莫府大门紧闭,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是臭味,门前有一条约十一尺的溪,流淌着黑色且散发着恶臭的溪水。
这溪略比莫雨结的身高长,但跳过去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这一跳可就害死了无数外人了。莫雨结终究是莫家人,他能看到院中的红灯笼的光,是从门缝中溢出来的。
他向小溪伸出一只脚,发觉自家人回来,一只小舟立刻浮了起来,稳稳地将他送到门口。
门“吱呀”一声开了,莫雨结大步迈入院中,果然宁静无人。今夜是莫家流传千年的家族节日“早灯节”,在今晚,众鬼与莫氏达成协议,各自休息,互不干扰,因此人们总会很早入睡。
步入后院,他瞅见那间熟悉的小房,在江嫣怀上莫晚后他们来过,就是在那间房里休息过。此时莫家还未灭门,此屋内会睡着三个纸人——莫长啸、莫夙和冷秋月。
他轻推开门,闪入后又忙把门关上。近了床,他看清了莫长啸的脸,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在月光下透出几分憔悴,纤长的手指缠绕着一条紫色发带,手放在头旁,似乎并不安心,眉还是皱的。
冷秋月倒很平静,她是个漂亮的纸人,身形娇小,莫夙则睡在一旁的小床上。
莫长啸没有变成纸人,但冷秋月有,这有力的证明了他们对对方都没有爱慕。相反,莫长小爱的应当是那条发带的主人。
莫雨结还想好好看看那条发带是谁的,可门外的锣鼓声叫他不得不躲到暗处。
莫长啸被惊醒了,他弹坐起来一把扯上衣服,鞋也不穿,便抓上长剑冲了出去。
莫府像个火药桶,瞬间炸开了——“快!把门守住!”“莫宗主呢……”“公子……”
冷秋月并没有像他们那般慌张,她不急不忙地快速穿衣,又去抱莫夙。在抱起孩子的那一刻,她也变回了常人,与莫夙一般。
她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微白的脸像月光般温柔。
“阿娘……”大概是恐惧,小莫夙的声音颤颤的,他昂起头看着冷秋月,可怜巴巴的。
“没事的,阿夙,阿娘在呢。”冷秋月平静的语气中透着怜爱与慌乱。
“夫人!”莫长啸冲了进来,他披头散发,身上多处挂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夫君!”冷秋月抱起莫夙迎了上前。“阿爹……”
“好了,冷秋月,你带阿夙从后门出去,我掩护,绝不能伤了我莫家的后!”
“是。”
莫长啸冲出去厮杀,一边后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