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捕头话语锋利:“离官自从有了魏王的青睐,对你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还曾叫嚣要出去自立门户。其实这瑶花班已经算是围着他转,所有剧目也以他的青衣唱段为先,可他还是不满意,嫌配角、琴师都是你选的,对不对?”
班主摸了摸名册,语气低迷:“南离这孩子有骨气,想要壮大我们瑶花班。他觉得我老了,用人选角过于保守,满足不了他开创新的剧目、演唱新的选段的想法……嗨,这也、这也无可厚非。他到底是我的养子,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啊!我怎么会害他?”
“接班人?”我想起了汀汀的话,“但你们并未行过正式的拜师仪式。”
班主叹了口气:“哎,这一行是苦功夫,台上风光演出,台下练嗓、记词、唱腔、身段,哪样不辛苦呢?孩子们小的时候,我只是想让他们学手艺,长大了勉强也算个门路,却不必为了所谓的传承困于这一行当,便没有搞过什么仪式。等孩子们大了再举行,又好像有些刻意、贪图回报似的。以前南花倒是不止一次提过,想为我们补个仪式。可那时候,我们都穷的整日为生计奔波,哪里那闲工夫?现在手上是富裕了,可……”
可人变了,离官已经不是当年跟随养父身后嗷嗷待哺的小孩子了。田班主对他有着父子之情,他却缺了些感恩。
杨捕头忿忿不平:“按照离官这样搞下去,你的瑶花班就变成他的了,你对此竟毫无怨言?”
班主腰弯了下去,五官皱在一起:“怨啥呢,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也老了,本来就应该让年轻人做主了,哎。”
这话听着让人唏嘘,不管是不是出自班主的真心。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还是衙差韩桂先打破道:“那你昨天提前离席,只是因为与儿子生气?可有其他原因,你回来之后又都干了什么?”
许是离官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班主晃神片刻,举起颤抖的手捂了捂脸:“南沣这不孝子……我是想着,南离最近脾气很大,万一因为勒索信的事愈加暴躁可怎么办,所以想回来劝他报官。但是我去敲了门,他没给我开。这孩子现在主意大了,不愿意和我老头子商量了,我也理解,所以我就回房了,之后没再出来。”
从摆证据到盘动机,再到交叉核查时间线,怎么有一种剧本杀的错觉?可惜不似游戏,盘问到此刻,进展缓慢。
除三样外,另外四人先后回到大院,都是三样给开的门,进门后三样也都再次落了闩。汀汀、田叔、班主都有去敲门,均没有收到回复。老四则压根没有靠近过离官的屋子。汀汀、三样都说听见了田叔的叫骂声,老四则将他劝回屋里后,自己也回房了。而班主,连叫骂这事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昨晚其实这五个人根本没啥交集,时间线也是断断续续的。
“怎么回事?听起来谁也排除不了啊,是不是有人在说谎?”二公子提出一种思路。
杨捕头不敢妄下结论,支支吾吾没有回答。
“那个汀汀回来最早,她说敲门没开,会不会是……”
二公子的话没说完,我却乍然浮现一个猜想。
“等一下,前后三个人都去敲过门,离官没开,也没吱个声。这是否代表着离官不在小院,或者,他早在汀汀敲门之前就死了?”
话音一落,场面倏得安静。两个衙差狐疑的对视着,二公子则面色陡变,朝我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幽深,却透着晶莹的光。
糟了,我是不是又……
“羽书妹妹,你还像小时候那般聪明!”一开口,二公子差点把我雷晕,他激动地说,“十年前,就是你找到了丢失的陀螺!太厉害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变!”
啊?
我懵了,杨捕头和韩桂也石化了。
“咳咳!”杨捕头强自憋出轻咳,觑着二公子的眼风,显然觉得此情此景也忒跑偏。“这个猜想虽好,但也讲不太通吧。”
是,我在说完后其实也意识到了。因为三样陪同离官回来,是有两户邻居可以作证的,邻居也未曾提及再看到他外出,或其他外人出入。何况三样也说,他及时落了门闩。
也即,如果离官死于汀汀回来前,那院中只有三样一人,但他从动机上又讲不通,目前也没有发现指证他的证据。
而除了三样,会不会有凶手自外来潜入?或者在瑶花班外出表演时,凶手已经暗中潜入藏在大院内,只等离官回来下手?
但问题是,离官虽然娇媚,却也是一青年,被徒手掐死却未让人听到任何动静,这讲不通。三样能听到敲门声,就说明没有睡死,不可能注意不到离官房中的异常。
第二,离官当日的行踪是特殊的,因收到勒索信加之表演出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