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楠早就被许呓遣返回了原位,现在已经从“植物人”状态进化成了“半植物人”。
她的眼睛睁着,但目光呆滞,聚焦点大概是天花板上那个价值不菲但毫无用处的艺术吊灯。
碗底磕在茶几上,“叮”一声,成功吸引了程大小姐的注意力。
她的视线从天花板挪下来,落在了碗里。
“吃。”
许呓把勺子放在了桌上。
程书楠挣扎着坐直了些,没去碰勺子,直接双手捧碗,凑到嘴边,开始小口小口地喝,动作迟缓得像开了0.5倍速。
许呓就站在旁边当监工。
这人喝粥的动作没什么优雅可言,但……挺乖顺的。
那碗粥很快见了底。程书楠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直勾勾看着许呓,眼里是对干饭的渴望:“……还要。”
许呓嘴角抽了一下。
行……祖宗胃口好是好事。
她转身又去厨房盛了一碗。
第二碗粥以更快的速度进到程书楠的肚子里。
程书楠放下空碗,身体重新窝回沙发,满足的“嗯!”了一声。
两碗热粥下肚,她的脸色好了很多。
酒精+热粥的双重 buff 叠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撸顺了毛并且即将进入深度睡眠的……大型猫科动物。
许呓弯腰拿起两个空碗,转身走向厨房清洗。
等她擦干手再回到客厅时,程书楠又闭上了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祖宗吃饱了,该伺候下一项了——扒皮,哦不,换衣服。不能再拖了。
许呓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伸出手,开始尝试解开那设计精巧的搭扣。
程书楠的身体在她触碰下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只是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搭扣解开,肩带滑落。
许呓的手指移到侧腰的隐形拉链处,向下拉动。礼服的前襟也松开了。
许呓捏住程书楠的肩膀,往前扶,试图把她从沙发里“拔”出来一点,好把礼服剥下来。程书楠的身体软得像一滩史莱姆,任她摆布。
在礼服彻底离体的瞬间,她被激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蜷起身体,双臂环抱在胸前。
湿冷的礼服被扔在一旁的地毯上。
许呓拿起沙发上那件睡袍,抖开,像裹粽子一样把程书楠囫囵包了进去。随后,手指绕过她的腰侧,准备系上腰带。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恰好扫过程书楠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左臂。靠近手肘的位置,贴着一小块跟肤色差不多的什么东西。
还不止一处。
小臂内侧靠近手腕的地方,还有两张。
可能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原因,边缘都翘起来了,像贴歪的创可贴。
她把程书楠包好后,盯着那个东西仔细观察起来,眉头微挑。
应该是遮瑕贴?演员嘛,拍戏磕磕碰碰难免,身上有点小淤青小擦伤,用这个遮一下很正常。
这玩意被雨水弄湿了,黏在身上肯定不舒服。
她伸出手,打算顺手清理一下。她轻轻捏住其中一片遮瑕贴翘起的边缘,然后一点点地撕开。
敷料贴下的皮肤暴露出来。不是淤青,也不是擦伤,亦或者什么前卫的纹身,是疤。
“???”
“嘶啦——”
“嘶啦——”
她又撕下了几片。
遮瑕贴之下全是疤,新旧交叠,深浅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细长、清晰的划痕,明显是被锋利的尖锐物品划开的。
最靠近手腕内侧的那一道,泛着不正常的红肿,中央已经有一点溃烂。
是新伤,尚未完全愈合,又被雨水浸泡过。
手臂上“补丁”被清理完毕。
她目光下移,落在程书楠蜷在沙发上的双腿,那个睡袍下摆只遮到大腿中部。
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撩开。
果然,大腿外侧,靠近膝盖上方,也贴着几片同款遮瑕贴。
“嘶啦——”
“嘶啦——”
再次全部撕开。
同样的疤痕。同样的触目惊心。
“啪嗒——”
有什么液体落在了程书楠的手臂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弄醒了,缓缓睁眼,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视线下移,扫了一眼手臂。
接着,她的视线转向蹲在沙发边的那人脸上。
程书楠看了她几秒,才慢慢地抬起那只布满伤痕的手臂,手掌触到许呓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停留了片刻后,左右摩挲。
然后,她微微歪了下头。
“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