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呓浑身一震,挥开程书楠那只触碰她脸颊的手。
“闭嘴!”她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程书楠……你……你……”
后面的话被汹涌而来的生理反应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是眼泪,那个她以为的早已在眼眶里彻底枯竭的东西。
滚烫的,冰凉的,冲出眼眶,沿着脸颊滚落。
一滴,两滴……最后连成一条长长的溪流。
她向来是不许眼泪流下来的。
痛就用更痛去压,咬破嘴唇,或是咬碎牙齿,都可以。
她可能是把眼泪当成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好像只要一流出来,整个人就会化为一滩水,再也起不来。
那些泪在她心里积成了湖泊,此刻终于漫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程书楠手臂上那道已经红肿溃烂的新伤。
在被浸透的遮瑕贴里捂了那么久……肯定会感染。
她想像以前一样把眼泪逼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手却还在抖。
“碘伏在哪?”
程书楠被她刚刚的吼声吓愣了,眼神更加茫然。她反应了几秒,抬起手指,指向二楼书房:
“……书房。办公桌……抽屉。”
许呓没再看她,转身大步冲向楼梯。
她冲到二楼书房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习惯性向下压。
门开了。没锁?
许呓推门而入,在黑暗中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顶灯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
办公桌在房间最中央。她径直走过去,拉开最上面的大抽屉。里面堆满了文件。
剧本初稿、修改意见、合同副本、项目企划书……各种纸张杂乱地塞在一起。
没有碘伏。
她又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是一些文具、印章、名片夹……
她的动作越来越急躁,好像要把无处发泄的愤怒和恐慌全都撒在这些东西上。
还是没有。
她猛地拉开最下面那个又深又大的抽屉。还是文件,厚厚一摞,抽屉被塞得满满当当。
许呓伸手进去,胡乱地拨开最上面的几份合同,再往里摸,在抽屉最深处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她将那东西连同压在上面的一堆文件猛地往外一拽。
“哗啦——!”
文件、剧本、纸张洒落一地。
许呓的目光钉在被她粗暴扯出来的东西上。
那是一叠照片,还堆在一起,没完全散开。
许呓弯腰,试图去看清楚。
她认为自己是看错了,但很可惜,并没有。
最上面的照片,她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站在程书楠家那个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手里拿着锅铲,似乎正在炒菜。拍摄时间是傍晚,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照片角度是俯拍。
她伸出手,颤抖着拨弄开散落的纸页。
第二张,她盘腿坐在地毯上,Coffee正惬意地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打呼噜。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挠着猫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照片角度还是俯拍。
第三张,在主卧。光线比较昏暗,因为她睡觉只会开角落一盏壁灯。被子被她无意识地搂在胸前,腰肢因为睡姿漏出了一点。
拍摄距离很近,像是有人拿着手机,站在很近的地方拍的。
这些散落的照片全是她。
在程书楠家里的各个角落。从她来到这个公寓开始。
做饭、逗猫、看书、发呆、甚至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张。
有些是像是监控截图,有些是近距离的偷拍,清晰度不一,但没有其他的任何人。
没有风景照,没有工作照,只有她。
许呓猛地抬起头,扫过书房的天花板,角落,墙壁转角……想找出摄像头,但她没看见任何可疑的设备。
书房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许呓猛地转头,冲到门前,手指扣住门把向下压,纹丝不动。
她又用力往内拽了拽,还是没用。
“别试了。”程书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特别正常,哪像喝醉的样子?
“这是定制的锁。”
“锁上后,只能用我的指纹解锁。”
许呓盯着门板上的木纹,强迫自己冷静,忽然注意到旁边的门框上刻着一行小字:Pet Security SysteV3.2。
“宠物锁?”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是啊,关宠物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