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问过我吗?”他哽咽,声音破碎,“问我愿不愿意有弟弟妹妹?问我能不能承受?问我需不需要你们在身边?哪怕……告诉我妈妈身体不好,爸爸很忙……而不是像处理一个项目风险一样,直接通知我结果。”
“你们……”他的声音嘶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妈身体那么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当时有多难?为什么不问问我……哪怕问问我一句,我不是……不是只能听好消息的摆设啊……”
苏宛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屿,对不起,是妈妈错了,是爸爸妈妈错了……”她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又怕他拒绝。
周振霆也走过来,站在妻子身边,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儿子:“对不起,爸爸……是爸爸不好,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周屿僵硬的身体在母亲无声的泪水和父亲颤抖的声音中一点点软化,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和泪痕,想起她差点因为那次怀孕而……巨大的心痛和后怕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冷漠,他将蹲在地上的母亲紧紧抱住,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恐惧和迟来的心疼。
“妈……”他哽咽着,声音闷在母亲的肩头,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衫,“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他为自己当时的任性冷漠,为自己没有在妈妈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而悔恨不已。
苏宛紧紧回抱住儿子,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周振霆也伸出双臂,将妻子和儿子紧紧拥住,这个一向威严的男人,此刻肩膀也在剧烈地颤抖:“没事了……小屿……不会再有这种事了,都过去了……”
周屿在父母温暖的怀抱中,积压了一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依旧紧紧抱着母亲,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疏离和错过的温度都补回来。
苏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以后爸爸妈妈学着好好关心你,学着好好当你的父母。可能还是很笨……做得不好,小屿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周屿看吸了吸鼻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低的:“好。”
那道在彼此之间的隔阂,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他们不再站在悬崖的两端互相指责,而是伸出了手,尝试着跨越。
几天后的晚餐,气氛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餐桌上有了正常的交谈。
周屿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苏宛跟着笑起来,自然地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菜。”动作不再小心翼翼得。
周振霆听着,嘴角也有了笑意,虽然没插话,但那份专注倾听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温和的参与。
“妈,”周屿接过菜,很自然地叫了一声,“明天早上我想吃小馄饨。”
苏宛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好!好!妈妈明天早上就跟阿姨一起给你包!”
沈微将周屿一家的变化尽收眼底,时常能在小区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家人之间紧绷的弦在松动。
真好,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为周屿高兴,也为他终于肯放过自己向前迈出那一步而由衷欣慰。
那个沉默、别扭、用错误方式寻求关注的少年,正在一点点找回属于他的光芒和温暖。
安静的公寓里,那份思念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无法阻止。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父母在航天发射场穿着工作服、背景是巨大火箭的合影,指尖轻轻拂过他们的笑脸。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熟悉的面孔出现。陈清瑶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微微!今天这么早?作业写完啦?”
“嗯,刚写完。”沈微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声音清脆,“妈,爸呢?”
“这儿呢这儿呢!”沈云征的脸挤进镜头,带着点工程师的憨厚笑容,背景似乎还在书房,“刚开完个短会。闺女今天怎么样?学习累不累?”
“还行,遇到点坎儿,不过慢慢磨呗。”沈微故作轻松地说着,目光贪婪地流连在父母脸上。
妈妈眼角的细纹好像深了一点,爸爸下巴上冒出了点青色的胡茬。她看着背景里的书架一角,是她小时候的照片,鼻尖突然就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
她强忍着,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压下去,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撒娇的鼻音:“妈……我今天看到周屿和他妈妈一起在楼下散步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