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的父母都安静了一瞬,沈微经常分享自己的身边事,了然的陈清瑶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带着心疼:“是吗?那就好……周屿那孩子,也不容易。”她看着女儿努力掩饰却依旧透露出落寞的小脸,心都要碎了。
沈云征也凑近了屏幕,语气小心翼翼:“微微,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独立,很坚强,可以处理好一个人的生活。
但看着此刻父母关切的眼神,那些强装的坚强和独立,在父母面前瞬间瓦解。
沈微用力点点头,喉咙哽得厉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依赖,但依旧努力让声音平稳:“想……特别想……想你们做的饭,想听你们唠叨,想回家一推开门就能看见你们……”
她也不过是个刚上高二,第一次长时间离开父母的女孩。
那份被“懂事”光环掩盖的脆弱和思念,在目睹了周屿家庭团聚的温暖后,终于再也隐藏不住。
屏幕那头的陈清瑶瞬间红了眼眶,也跟着掉眼泪:“宝贝不哭,妈妈知道,妈妈也想你……每天都想……”她伸出手,想穿过屏幕去擦女儿的眼泪。
沈云征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清了清嗓子:“微微,是爸爸不好。爸爸一直觉得,你那么懂事,那么独立,成绩又好,一个人肯定没问题。”
他隔着屏幕,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抽动的肩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一直以女儿的优秀和独立为傲,却忽略了这份“懂事”的背后,是一个高中生独自面对生活、学业、甚至青春期复杂情感的艰辛。航天项目再重要,也抵不过女儿此刻滚落的眼泪。
沈微抬起头,看着父母眼中的心疼和愧疚,她不是责怪他们,只是……真的想他们了。她不是超人,她也只是个离开父母、独自生活没多久的高中生。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工作重要……”她努力平复,眼泪却掉得更凶:“我就是……就是有点……想爸爸妈妈……”她抬手飞快地抹去眼泪:“想你们做的饭了。”
陈清瑶在屏幕那头也抹着眼泪:“好孩子,再等等……再等等爸爸妈妈……这次外派任务快结束了!等这次回来,一直到你上大学,爸爸妈妈都不走了!就在家陪你!好不好?爸爸妈妈争取在你生日前回来!好不好?”妈妈的声音带着承诺的坚定。
沈云征也用力点头,眼神郑重:“对!微微!爸爸跟你保证!这次回来,项目周期内,我们就在本地研究所工作!哪也不去了!好好陪着你!看着你上大学!”
他一直都知道,沈微的“独立”,不是他们不陪伴的理由。
陈清瑶也用力点头:“对!妈妈保证!这次回去就不走了!陪着你高考,陪着你上大学报到!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
沈微听着父母斩钉截铁的承诺,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决心,心头变得暖暖的。
她知道父母工作的特殊性,航天研究所的任务关乎国家,身不由己。她从未真正怨恨过他们的缺席,只是……太想念了。
“真的吗?”她抽噎着问,带着孩子气的确认。
“真的!爸爸拿图纸发誓!”沈云征故作严肃地举起手,又忍不住笑了,眼角带着泪光。
“妈妈拿你最爱的红烧肉发誓!”陈清瑶也破涕为笑。
沈微终于笑出声,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变得明媚:“那……那我要吃好多好多顿红烧肉!还要吃爸爸新学的烤羊排!”
“管够!想吃多少吃多少!”屏幕内外充满了久违的、带着泪水的欢笑。
沈微看着父母郑重承诺的样子,听着他们话语里的心疼和决心,心里的委屈和酸涩慢慢被一股暖流取代:“嗯!你们好好工作!我等你们回来!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好!好!我们一定注意!”陈清瑶连声答应。
“你也是,微微,别光顾着学习,注意休息,按时吃饭!”沈云征也叮嘱道。
那一晚,沈微抱着手机和父母聊了很久很久。聊周屿家的变化,聊林溪的新画,聊苏晓冉的小心思,聊物理竞赛的难题……琐碎而温暖。
挂断视频时,窗外的星光格外璀璨。心里的那份空缺,被父母的爱和承诺填得满满的。
她走到窗边,望着同一片星空下,周屿家方向亮着灯的窗户。那里,一个新的开始正在笨拙地萌芽。而在她的心里,一份关于团聚的期待,也悄然生根。
两个截然不同的家庭,都曾因距离和沟通的缺失而布满裂痕。此刻,在星城初冬的夜里,在星光与灯火的见证下,他们正以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坚定地走向愈合。虽然过程可能依旧磕磕绊绊,但那份想要靠近、想要弥补、想要紧紧拥抱彼此的向心力,已然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