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困惑和焦虑:“他……看起来有没有不高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沈微的目光变得认真而柔和,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轻声开口:“叔叔阿姨,周屿他……可能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她观察着对面两人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他很独立,也很要强,是不是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压力?”
苏宛的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周振霆的眉头锁得更深。
沈微看着有些沉重的两人:“叔叔阿姨,我知道作为外人,我不该说这些。但作为周屿的朋友,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个结,或者靠别人是解不开的。也许只有你们能解开。”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迎向两人:“真诚,比任何小心翼翼的关心或者刻意的弥补都重要。周屿他……其实比你们想象的更敏锐,也更需要这份来自父母的毫无保留的真诚。或许你们可以真诚的交流,把彼此的心结都打开。”说完,她微微点头:“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再见。”
沈微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留下周振霆和苏宛站在原地。沈微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内心中被刻意回避却深埋于心的溃烂伤口。
晚上,周屿推开家门,客厅灯火通明,周振霆和苏宛并排坐在沙发上,气氛凝重。
“小屿,”周振霆先开了口:“坐,我和你妈想跟你聊聊以前……没聊透的事。”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周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后靠,带着一种防御的姿态。
苏宛开口:“今天……我们碰到沈微了,她是个好姑娘,她说你心里有个结,得靠我们……才能打开。”她顿了顿,看向儿子,声音轻了些,“她说得对。这个结……是我们系上的。”
周屿眼神微动,依旧沉默。
周振霆看着儿子抗拒的姿态,艰难地开口:“你还记得妈妈一年前怀孕吗?”
周屿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直直看向父母。那个通知自己怀孕,又通知自己流产的消息,那段几乎失联的时间,那场痛苦的回忆,那个带着冰冷刺痛的生命。
“当时我们都很高兴,”苏宛的声音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眼泪无声地滑落,“想着……给你添个伴儿……以后你们能互相照应……”她抬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可是……妈妈那会儿身体不太好。国内的医生,建议我们去国外看看,那边的技术可能更保险些。”
周振霆看着妻子强忍悲痛的样子,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我们怕你担心,也怕……万一结果不好,影响你学习……就只跟你说……我们要出国处理点急事,很快回来。”他懊悔地摇头,“我们……太想当然了,以为瞒着就是对你好。”
“到了那边……情况比想的糟多了。”苏宛的声音带着颤抖,“妈妈反应特别大,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虚弱和绝望,“你爸那边,生意也突然出了大乱子,一团糟……他两头跑,人都熬脱了相……”
周振霆喉咙发紧:“然后,徐老师打电话来了,说小屿你,状态很糟,成绩……掉得厉害,整个人很不对劲……”
周屿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拳头,他想起了那段黑暗的日子,被通知后的茫然,被抛下的愤怒,被遗忘的无助,还有那无边无际的自我怀疑。
“我们接到电话心都揪起来了……”苏宛的声音带着后怕:“我躺在病床上,医生……医生当时跟我说……”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说我身体底子已经……快耗尽了,再这样下去,可能……可能我和孩子,都保不住……”
周屿坐直身体,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母亲,这个消息让他如坠冰窟。
“我们怕啊!怕我没了,你怎么办?怕就算孩子生下来,身体不好,我们照顾不了两个,让你更委屈……怕你知道妈妈为了生他出事,你会恨他,也恨自己……”
周振霆抹了把脸:“那会儿……真是天塌地陷!你妈的身体,你的状态,国外的烂摊子,还有那个孩子,我们觉得……我们谁也顾不好了!”他声音低沉,“我们当时只能放弃了那个孩子……只能在手机上通知你一下。”
周屿此刻积压的委屈又混入了对母亲曾经身处险境的后怕和心痛,让他情绪彻底爆发:“通知?!通知我你们有了另一个孩子?!再通知我没了?周屿是谁?是这个家里的什么?一个只需要被‘通知’的摆设吗?!”
周振霆声音哽咽:“我们自以为是在扛下所有,是在保护你,结果却把你伤得最深!那个孩子,那个决定,对你的疏忽,我们其实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啊,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