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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一连数日笼罩在瓢泼大雨之中,铅灰色的天幕仿佛裂开了口子。雨水倾泻如注,将街巷屋瓦冲刷得一片湿冷,似是要将这世间一切污浊都涤荡干净,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团圆佳节。

    然而,在这暴雨肆虐之时,城外那座常年云雾缭绕、地势险峻的荷山,山中草木蓊郁,传闻草药繁盛,却也因路径险僻,鲜有人迹。

    几日后天气放晴,浮梦带着春意和两名可靠的护卫上山了。她的行程非常明确:沿着药典记载的路线,去寻找几味珍稀草药。

    过程起初很顺利,她沉浸在发现草药的喜悦中。

    然而,变故突生。

    浮梦在采一株崖边草药时,意外撞破了一群人正在山里处理尸体。

    浮梦察觉不对劲连忙往上爬,她们被迫逃往深山,偏离了原定路线,最终被暴雨和山洪逼入绝境。

    “救……救命……噗……”浑浊的泥水呛入口鼻,浮梦在水中挣扎,声音微弱得瞬间被咆哮的水声吞没。

    “公主殿下!殿下——!”春意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在风雨中显得如此无助。

    她死死抱住一段裸露在泥水外的粗壮树根,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那里,原本是坚实的山路,此刻竟被汹涌的山洪撕裂,形成一道骇人的断崖。

    谁能料到,连日的暴雨竟在深山引发了如此恐怖的山洪,更可怕的是,她们身后还有一群来历不明、出手狠辣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浮梦为了躲避劈砍而来的刀锋,脚下湿滑的泥土陡然崩塌,整个人瞬间被裹挟着泥沙碎石的洪流卷走,直冲向那突然出现的悬崖边缘。

    她想伸手抓住沿途的藤蔓或灌木,可冰冷刺骨的洪水冲击着她,四肢早已冻得麻木僵硬,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春意走在稍前的位置,山洪袭来时,只听得公主一声急促的“小心!”。

    再回头,便只看到那抹素色的身影在黄褐色的泥流中一闪,旋即被吞没,不见踪影。

    而她则被一股侧向的水流冲开,侥幸抱住树根得以喘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被洪流裹挟着冲向断崖。

    幸运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山洪也暂时阻断了那群黑衣人的追击。他们在暴雨中现身,一言不发,刀光凛冽,目的明确,取人性命。

    春意强忍悲痛与恐惧,借着林木和巨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形。她看到那些黑衣人在崖边来回搜寻,试图找到下去的路。

    “这么高的悬崖,又被洪水冲下去,肯定活不成了!”一个声音带着侥幸说道。

    “啪!”一声脆响,那人被领头者狠狠扇了一巴掌,“少废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仔细找!”

    领头之人眼睛提溜转的飞快,若是方才没看错,那人是公主。心中冷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长安城内找不到机会,却在谢家山头遇到了。如此,便遵照皇后娘娘顺手处理了。

    如此想着,心花怒放,仿佛见到了娘娘赏赐他无数钱财……

    四五个人在崖边逡巡良久,然而暴雨冲刷,山路本就难辨,加之新形成的断崖陡峭湿滑,他们始终找不到安全下崖的路径。

    天色愈发昏暗,雨势却未见稍减。领头者啐了一口混着雨水的唾沫,恨声道:“先撤!明日多带些人手,再来搜山!务必找到她!”

    一行人悻悻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滂沱雨声中。

    春意紧绷的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她不断调整藏身的位置,屏息凝神,直到确认周围再无声息,才敢从一块巨石后悄悄探出身来。

    此刻,她心中有些感激平日里公主研习药理时,自己跑去前院跟着守卫偷学的几招粗浅功夫。

    她踉跄着扑到崖边,只见下方云雾弥漫,雨水如注,深不见底,只有洪水奔流的咆哮声隐隐传来。

    不能再等了!春意一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咬紧牙关,转身沿着来时模糊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疯狂奔去。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驸马爷身上了,她必须尽快赶回城报信。

    ……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行身着粗布麻衣、体格精悍的汉子,趁着天色擦黑、雨幕最密的时分,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荷山。他们走的是一条极为隐蔽的小径,恰好与那批下山离去的黑衣人错身而过。

    双方在狭窄的山道上迎面相遇,俱是一愣,警惕地互相打量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最终,谁也没有开口,默契地各自错身,迅速消失在相反的雨幕之中。

    “苏哥,这荷山今日倒是热闹。”麻衣队伍中,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低声嘟囔,“咱们当初把备用据点选在这儿,不就是图它人迹罕至吗?”

    走在队伍最后,被称为“苏哥”的男子面容冷峻,神色未动,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知。”

    他便是苏安。此前京郊的庄园被焚毁,他们不得已才撤回这处早年建立的隐秘据点。此地蛇虫遍布,环境恶劣,从前是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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