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抿唇一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轻轻拍了拍手。
候在门外的三名小丫鬟便端着精致的碟盏鱼贯而入,很快便在桌上摆开。早膳样式精巧,种类颇多,但每样份量都不大,唯独两碗熬得糯香四溢的瘦肉粥格外显眼。
浮梦端起粥碗,试了试温度正好,便小口却迅速地吃起来,不一会儿,两碗粥便见了底。这番“豪迈”的吃法,看得一旁的春意有些愣怔——公主何时胃口这么好了?
“公……公主,您慢些用。”春意忍不住出声。
浮梦满足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暖意,惬意地眯了眯眼:“这粥味道甚好。”说着,又兴致勃勃地开始品尝起其他点心。
春意这才放下心来,浅笑道:“这粥是温神医特意为您调配的药膳方子,加了几味温补气血的药材,奴婢还担心您不喜这药味呢。”
浮梦舔了舔唇角,方才吃得太快,没太品出药味,只觉满口糯香。又是温神医?她放下筷子,问道:“温神医如今还在府上?”
“自您上次昏迷后,温神医便一直留在府中照料,未曾离开。”
浮梦若有所思。这么看来,这位传闻中脾气古怪的神医,似乎对她格外上心?或许……她可以找个机会,请教一下梦中出现的那些玄奥药方?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有些按捺不住。
用完早膳,她便起身去了院里那间她自己辟出的小药房。
这屋子位置僻静,从外不易察觉,内里却还算宽敞,她将平日让春意搜罗来的各种药材、瓶瓶罐罐都杂乱又有序地堆放在这里。
她一边在抽屉里翻找着某个之前尝试配置的药瓶,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候在一旁的春意:“昨日让你去打听的事,可有眉目了?”
春意昨日并未随公主出行,而是奉命去了谢家发迹前居住的城西老宅附近探查。那里鱼龙混杂,巷道狭窄。
春意闻言,先将药房的门轻轻合上,这才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回禀道:
“殿下,奴婢打听过了。谢家未发迹前,确实常年在那巷子里以编织、售卖草鞋为生,家境贫寒。
但奇怪的是,约莫二十年前,某一日忽然来了位说话细声细气、举止不似寻常百姓的男人拜访过后,没过多久,谢家便举家搬离了那巷子,之后再也没回去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奴婢与巷子里几位年长的大娘闲聊,提起谢家,她们都还记得那户编草鞋的人家,但对谢家后来的去向却一无所知。奴婢甚至试探着提了句‘谢尚书’,她们竟都大笑起来,直说不可能,定是弄错了人家。”
浮梦终于从抽屉底层找到了那个贴着模糊字样的小瓷瓶,握在手中,抬头看向春意,眼中带着疑虑:
“你的意思是,谢家旧日的邻里,竟无一人知晓他们如今已飞黄腾达,官至尚书?”
春意肯定地点点头:“不止一位大娘如此,奴婢借着买针线杂物,与其他几家摊贩也搭了话,说法都差不多。都说谢家搬走得突然,之后便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就怪了。”浮梦摩挲着冰凉的瓷瓶,眉头微蹙,
“常人若是一朝得势,纵不锦衣昼行,回乡显摆一番也是常情。怎会如此悄无声息,连旧日邻里都瞒得死死的?更何况……”
她目光微凝,“谢老大人当年,可是凭真本事考取的武状元出身,并非全然依靠裙带关系。”
春意不解:“公主为何突然让奴婢去查谢家的底细?莫非是怀疑……”
浮梦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总觉得,那位宫里的谢贵妃,每次见她虽都笑得一脸慈蔼温婉,但那笑容背后,却感受不到丝毫真切的温度,反而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只是一种直觉罢了。”她轻声道,将瓷瓶收入袖中。
“对了,”浮梦转而问道,“宫里这两日可有什么动静?可有传召的旨意?”
春意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除了昨日又送了一批补品过来,并无只言片语……陛下,似乎并未急着召见殿下。”
浮梦挑了挑眉,对此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淡漠。那位父皇,怕是巴不得她这个“女儿”永远称病,少在他眼前晃悠,免得提醒他某些不愿面对的往事吧。
……
与此同时,皇宫内,御书房中。
“啪!”一声脆响,上好的龙泉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汤淋漓。
“房迁私下里去见了崔逢青?!”皇帝面色阴沉如水,眸中翻涌着雷霆之怒。
房迁身为御史中丞,向来以中立清流自居,如今竟暗中与手握兵权的崔家小子接触,其背后用意,不得不让他深思警惕。
德全公公吓得浑身一颤,二话不说,“噗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