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自己身上似乎还有他所图之物,可思来想去,除了这尴尬的“公主”名头,她还有什么值得他这般费心?这疑虑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换上一身更不起眼、如同寻常小家碧玉的布裙,重新整理好羃?,浮梦再次融入人流。千机阁位于西市深处,虽处闹市,却自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其建筑风格古朴厚重,黑瓦白墙,与周遭的喧嚣浮华格格不入。
曾有无数人好奇,为何千机阁不将据点设在达官显贵云集的城东,反而扎根于这鱼龙混杂的西市?民间猜测纷纷,千机阁却从未回应,一如它一贯的神秘做派。
然而,今日的千机阁,却显得有些异常。
阁楼门前,竟空无一人。那扇传闻中非缘不开的玄色大门紧闭着,连平日守在附近、看似闲散实则眼观六路的暗哨都不见了踪影。
浮梦心下诧异,正欲寻个路人旁敲侧击地问问,目光扫过街对角的一家小茶铺时,却猛地一凝!
谢今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谢家那位据说被打断了腿、理应在家卧床静养的世子爷谢今茛,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茶铺的简陋条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粗茶,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千机阁的方向。
浮梦心头警铃大作,立刻转身,假意看向旁边的货摊,用羃?遮挡侧脸。
他看见自己了吗?西市虽热闹,但千机阁周边并无甚玩乐之所,他一个养伤的世家子,纡尊降贵出现在此地,本身就极不寻常。难道……他也是为千机阁而来?还是冲着她来的?
她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应对之策,甚至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若他真发现了自己,是否该设法让他再“意外”断一次腿?虽然动手风险极大,但总好过他那张惹是生非的嘴四处宣扬。
正当她心神紧绷之际,却听谢今宸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纨绔子弟特有的懒散腔调:“喂,那位大娘,打听一下,这附近的‘绣酿坊’怎么走?小爷记得就在这附近……”
浮梦一怔,绣酿坊?那是一家以刺绣和自酿果酒闻名的老字号,确实在西市,但距离此地还有一段距离。他真是来问路的?
她僵着身子,不敢回头,心中疑窦更深。却听旁边一位正在歇脚、售卖果脯的大娘热情地接话:
“哎哟!这位小公子好见识!竟知道咱西市的绣酿坊!那可是几十年的老招牌啦!您从这儿直走,看到路口左转,再走两个路口右拐,门口挂着蓝布酒旗的就是了!”
“多谢大娘!”谢今茛笑嘻嘻地道谢,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
浮梦刚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听他突然道:“旁边这位……”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劳驾,让让,您挡着小爷的道了。”
浮梦:“……”她有一瞬间,极其想掀开冪篱,再狠狠踹他那条“伤腿”两脚。
但最终,她只是压低了头,哑着嗓子,用沙哑嗓音含糊道:“对不住,没注意。”随即脚步匆匆,混入人群,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但她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一个卖竹编的摊位后隐蔽起来,目光紧紧锁定了谢今茛。只见他果真将大娘摊上的果脯尽数买下,然后状似随意地四下张望了一圈,那目光锐利一瞬,像是做多了动作来不及转变,绝不像个纯粹的纨绔,这才拎着东西,慢悠悠地朝着大娘指点的方向走去,似乎真的只是路过问个路。
浮梦心中的疑虑却未消散。她耐心等待谢今茛一瘸一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潮中,这才重新走向那位卖果脯的大娘。
“大娘,”浮梦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请问,这千机阁今日为何不开门?”
那大娘正低头收拾着装果脯的竹筐,闻声抬眼皮睨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手上动作不停,仿佛没听见一般,并不作答。
浮梦蹙眉。这反应……她心念微动,从袖中摸出一块约莫一两的碎银,在指尖掂了掂。银子的微光在阳光下一闪。
果然,那大娘的眼睛立刻亮了,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哎哟,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这千机阁啊,每月逢十的日子必定闭门谢客,雷打不动,月月如此哩!”说着,手就自然而然地伸向那块银子。
浮梦手腕一缩,将银子稍稍拿远,淡淡道:“再回答一个问题,这银子便是你的了。”
大娘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淡了些,显出几分市侩的精明与不情愿,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姑娘还想知道什么?”
“方才那位问路的公子,除了问绣酿坊,还同您说了些什么?”
大娘一听,明显松了口气,一拍大腿:“嗨!我当什么事儿呢!那位公子爷就是问路,夸了句绣酿坊的酒好,还顺口嘀咕了句‘这么偏的地儿,生意